“上面领导”指定平台:以进口油品融资
甄秀玉对其在国有石油公司中的“关系靠山始终三缄其口。除了经常向外人谈及和已退高管私交甚好外,对于具体安排她做事的人从来都不说,只称自己负责为“上面的领导”打理着多个关联公司,并强调“领导指定用这个公司作为油品进口的运作平台。”
多年来,与甄秀玉有过债务往来的人一直四处找寻她的下落,并动用一些人脉资源试图摸清这个“老大姐”背后的关系网。尽管至今仍无一人全盘掌握,但一把灰色的“保护伞”已隐约可见。
多名曾陪同甄秀玉参与商务接待的人士向本报记者证实,甄秀玉在上海活动期间,中石油、中石化总部的相关负责人曾多次前往上海。除此以外,包括中国工商银行(3.95,0.04,1.02%)、民生银行(8.49,0.01,0.12%)、中国农业银行(2.48,0.01,0.40%)等总行、地方分行在内的高管,也屡屡成为甄秀玉宴请时的座上宾。
曾仔细核实甄秀玉所出具材料真伪的银行人士说:“甄秀玉经常提着的公文包中存放着很多文件,都是印有‘中石油集团’、‘中石油销售总公司’等抬头的红头文件,并且盖有公章,此外还有一些供银行进口开证使用的进口合同书。”
接近她的人士中几乎无人知晓她究竟通过何种渠道获得这些“垄断”资源。曾协作其筹备石油贸易事务的人透露,2006年,甄秀玉曾借助昆山煤炭石油平台从俄罗斯进口了一船标号为M100的燃料油,并卖给浙江的一家公司,这也是其在上海活动期间,唯一落实的一次石油生意。
正是这仅有的一单买卖,让甄秀玉背后的“保护伞”初显端倪。
中石化下属公司金陵石化一名负责人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证实,每年两大石油公司都会根据国内的成品油消费需求,提前制定次年的进口配额总量。这一总量根据油品类别,由集团层面统一逐级分配,而这种“以产定销”的管理运营模式也堪称“铜墙铁壁”。
“可以肯定的是,既然甄秀玉能从俄罗斯进口一船油回来,那就证明在石油系统内部是有人在配合她的。否则,她无法从国有石油公司中获得海关报关的手续等一系列材料,以及安排码头、运输船只等。”上述金陵石化人士说。
事实上,由于国内目前石油产业中,两大央企巨头对市场的垄断话语权极为强势。在动辄以亿为计的石油贸易环节中,中石油、中石化集团对各类油品的配额分配、业务安排等环节的控制都十分严格,外界几乎难以插足。
“比如说要采购某一种油,所有的安排都是总部制定,下属公司是没有自主权的。甚至用什么船运,在哪个港口卸货,仓储油罐和管道等都是集团层面调配,船只的使用也要提前预交三分之二的预付款,所有这些工作都要提前几个月就开始准备。”
金陵石化人士说,“所以,甄秀玉如果不是在总部有人协助,她完成不了这些工作。”
然而,甄秀玉对其在国有石油公司中的“关系靠山”却始终三缄其口。除了经常向外人谈及和已退高管私交甚好外,“对于具体安排她做事的人从来都不说,经常以‘上面的领导’笼统带过。”知情人士告诉记者。
值得注意的是,甄秀玉曾多次向“生意场”上的朋友说,其负责为“上面的领导”打理着多个关联公司,并强调“领导指定用这个公司作为油品进口的运作平台”。
多份甄秀玉亲笔书写的借款字据,及转账票据等材料显示,在甄秀玉多年的活动中,除中油五洲、昆山煤炭石油外,与甄秀玉存在关联的公司还包括“江苏福源石油化工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福源’)”、“浙江义乌石油贸易进出口有限公司”等。
而在多个操控公司中,江苏福源这家公司的身份尤显“畸形”。江苏福源由昆山煤炭石油2005年作为主体发起成立,其注册地点在江苏省江阴靖江经济开发区。但本报记者获悉,这家此前由地方国有企业发起成立的公司,由于不能提供石油经营许可证,后被当地工商局注销。
但这仍然丝毫不影响甄秀玉借助这家公司在上海进行项目筹资。2006年,甄秀玉甚至手持该公司注销前的工商材料,在民生银行上海分行跨区域完成了公司基本账户的开设。
“甄秀玉到民生银行上海分行的办公大楼,就像回家一样,每个房间的人她都认识。最后在上海分行高层的安排下,给江苏福源开了账户。”彼时陪同甄秀玉前往民生银行办理开户手续的律师对记者说,“此外,中国工商银行总行的高管来上海时,也和上海分行的负责人打招呼,要求为甄秀玉提供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