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是一种罪
自杀档案4:中年危机
侯世勇先是服用了70片安眠药后,又喝了农药自杀的,死亡时45岁。
他死于2008年7月22日,自杀当天,他在家吃完饭,把剩饭放在锅台上,忘记把饭盖起来。夏天蚊蝇较多,妻子回家后,发现暴露在外的饭菜没法吃,对侯世勇破口大骂。当时他就拿起家中的农药准备喝,被一个邻居阻止,后来趁着乡亲去地里干活,第二次自杀。
在大哥侯世才看来,弟弟是被弟媳逼死的。
侯世勇原来是一名技工,收入高,有养老保险。2006年,侯世勇患上了脑血栓,经过两年治疗,病情好转,但记忆力和运动机能受损,不能在工厂继续工作,只好回家种水稻养家。
南方周末记者走访的几户家庭,都有巨大的庭院,宽大的房子。红砖瓦房,电冰箱、洗衣机、电视、电话、热水器、卫星接收器、摩托车,一应齐全。年龄更年轻的家庭,还有电脑、宽带、上网的智能手机。
经济收入落差让妻子心里不平衡,二哥侯世金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弟媳经常对丈夫恶言相对,包括“你不能赚钱不如死了算了”、“你怎么不喝农药自杀”之类的话。在一次吵架中,弟媳用菜刀砍了弟弟后背一刀,后来侯世勇去医院缝了7针。
侯世金和南方周末记者谈了一个多小时,没有露出过一丝笑容,不停抽烟,看得出来他的压抑。
“我对弟弟的自杀行为刚开始很生气,现在反而能够理解他,患有脑血栓,夫妻关系不和,生活不幸福的人,自杀也是一条出路。”最让大哥生气的是,弟媳在弟弟去世后不久就改嫁了。
南方周末记者和侯世才聊天的时候,妻子一直在旁边提醒他不要多说,夫妻两人充满了戒备。
郑永红的小院远处有条小河,河边有几棵杨树,树上有几个鸟巢,她在这样一个生机勃勃的地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郑永红和丈夫育有一个儿子,两人感情不错,经常一起在院里种地干活。2001年,为了供孩子读书,郑永红的丈夫外出打工赚钱,逢年过节才回家。后来,丈夫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一年只回家一次。
郑永红发现丈夫有了外遇,还又有了一个孩子,最让郑永红难以接受的是,丈夫回家把性病传染给了郑永红。她患上了抑郁症,两年内曾四次自杀未遂,两次在亲戚家时企图触电,服毒一次、投井一次,都被亲人及时救下。
丈夫多次提出离婚。郑永红一直期盼丈夫能回心转意,拖了两年,被迫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离婚后,郑永红情绪低沉,觉得丢人,在亲友面前抬不起头来。整天沉迷于网络的儿子不理她;父亲终日与酒为伴。
2008年1月19日,郑永红在村里小河边的杨树上上吊自杀,死时44岁。丧事是弟弟和儿子借钱操办的。
郑永红的母亲高月凤现在和丈夫、二儿子生活在一起,丈夫有三十多年的酗酒史,南方周末记者到他们家时,能闻到浓郁的酒味。面对神智不清的丈夫,高月凤毫不掩饰她的烦躁,和南方周末记者聊天时,提起丈夫的行为她也会暴跳如雷,转身斥骂这个男人。
高月凤30岁时成了当地的“大仙”,靠算命和驱邪来维持生计。她不愿意谈论自己的算命生涯,她给别人算了半辈子“命”,却没有算出女儿的“命”。“跳大神”的行头搁置在房间角落里,满是灰尘,自从女儿去世后,高月凤再没有给人算命。
白玉强自杀,是因为给儿子贷款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