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周末:这几年有不少刑辩律师纷纷“死磕”。律师选择死磕,常常是迫不得已。两位律师在办案时,有“死磕”的时候吗?什么情况下“死磕”?
钱列阳:有啊。我认为无罪就会坚持,譬如张福林(温州担保巨头,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那个案子。
娄秋琴:有个故意伤害致死的案件,一审判了五年,我们一直坚持无罪,后来发回重审,改判了三年半,6月再开庭,其实8月份就该刑满释放,即使如此,我们还是在做无罪辩护。
其实刘志军这个案子,我们也在坚持,不是说一上来就要申请回避,就要说这些证据非法。我们觉得有道理的才坚持,主要是为了实现当事人的合法利益。
南方周末:这次引发法律界如此广泛的讨论,也许跟整个司法环境的沉闷有关系?
钱列阳:张思之时代、田文昌时代、我们这几个人的时代、李庄案之后的时代,时代的发展很像是西周、东周、春秋、战国。在此之前,田文昌和张思之是一个标准,在游戏规则之内,做得好还是不好。现在是百家争鸣,有多项标准,死磕有死磕的标准,技术有技术的标准。但接下来,是否就别谈技术,别谈法律了?
沉闷了几年,大家都痛苦,但这不是走向另一个极端的理由。我们法律人要知道我们的度,我们的行为边界是在框架范围内进行的,不能走出基本的槛,所以这方面我一直在想,如果这个国家真的从治世走向乱世,我们这些人真的要退出历史舞台了:我们转型不了,我们只是切菜刀,厨师不能当屠夫使。
南方周末:你之前也做过很多高官职务犯罪案件,刘志军案有什么特殊性?
钱列阳:社会关注度高,进入了微博时代,现在每个人都可以发言,可以理解。我们律师也无法回避媒体,对于不涉及国家机密和个人隐私的案件,律师在不影响审判的前提下,应满足公民的知情权,但是不可能披露案件细节。
这个案子进入审判阶段,法院4月初就公布了,所以媒体就盯上了。开庭时间也提前说了,之后是记者招待会,这比起我了解到的以往类似案件的公开透明度,是有进步的。
南方周末:这次引发这么大的争论,是否跟高官审判的神秘有关?
钱列阳:是,这说明我们的庭审还是有待于进步,如果那天庭审时现场直播,就能免去很多误解,透明度还是需要进一步加强。
南方周末:你会给自己在刘志军案的辩护工作打几分?
钱列阳:我不给自己打分。现实的分是一个分,历史的分是另一个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