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立场先行?
2011年,应袁庾华之约,他的朋友,广外教授张宁领来两名学生与王晓川等人,在一茶楼展开对话。
“第一次就吵得一塌糊涂。看得出来,双方都缺少对话的必要准备,都认为自己握有不容质疑的真理。他们争论的,都是容易上火的问题,对毛泽东的评价,对‘文革’的评价。”张宁听到年轻的左派声称,我们怀念毛时代,不是要回到毛时代。
王晓川概括他的“文革”观——“关于‘文革’,首先是她失败了,中间出现过巨大悲剧,毛泽东主动终止了她。其次,更重要的,这是毛泽东和中国民众关于在政党政治外,通过群众组织和群众运动,防止革命退化、推动民主深化的一次重要探索,对60年代乃至今天世界各地的青年运动和新思潮,起了重要的启示和鼓舞作用。”
他承认,“我对某些正面态度的东西会用‘她’来代替‘它’,比如指代中国。”
“为什么现在越来越多青年人、劳动人群趋于左派?”王杰说,“不是说他们信仰毛泽东,而是他们切实感到,通过自身的努力并不能改变命运。市场经济自由主义的法则教育他们,中国没有自由竞争,他们没有平等向上层游动的机会。他们会思考,为什么社会不公平?同样具备能力,却实现不了自己的理想?他们会得出答案,这不是自身问题,而是社会结构有问题,这个社会规则不公平。那么,能不能改造社会,追求一种公平?这恰好构成他们左的思想。”
他提到,“进步青年小组”里有个叫大宝的搬运工,每天起早贪黑,肩扛四百来斤重荷,晚上又脏又累回到出租屋,为了省钱,初冬时节也只能洗冷水澡。
我看了一段视频:大宝一天的血汗钱——两张印有毛泽东像的钞票摊在桌上,他大声质问:我做过8年煤矿工人,今年42岁,在这座城市没有立足之地,没有结婚。难道我没有劳动?我的劳动果实哪去了?都是被官僚资产阶级剥削去了,被资本家剥夺去了。
“可他们不相信1959年的信阳事件。”邵晟东面色沉重地说。有一次,“黄读会”内读报,读到一篇对大跃进的报道时,一个左派怀疑:饿死人是有的,可官方公布的数字准确吗?又惹来一场争论。
“对信阳事件,袁庾华严重立场先行。起初他否认,后见否认不了,就把全部罪责推到走资派身上。他向青年人散播谬论,还说他到过信阳,深入调查过死亡人数。我说那是蜻蜓点水。”邵对此很不满。有一次两人僵持不下,他曾指着袁庾华说,你要是再执迷下去,我就给你的人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