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台播了几次后,《中国梦》这首歌就沉寂了。蒋开儒对副歌部分一直不满意,他一边修改,一边等待这首歌复活的机会。
十八大召开前夕,一个名叫胡晓玲的女歌手找到蒋开儒,想重新演绎《中国梦》,说是给十八大献礼。这次牵头拍摄的是广东惠州市委。2012年9月22日,《中国梦》在人民大会堂首发,人民网报道称,中宣部和文化部有关负责人出席发布会并对作品给予了肯定。
十八大召开前一天,11月7日,蒋开儒和胡晓玲还获邀在北大百年讲堂做了一次《中国梦》音乐会。蒋开儒回忆,当时部级领导去了两个,司局级领导有三十多个。
副歌的稿子最终完成,是在习近平提出“中国梦”之后。蒋开儒清晰地记得:“总书记上任第15天(2012年11月29日),在参观《复兴之路》展览时说:现在,大家都在讨论中国梦。我以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就是中华民族近代以来最伟大的梦想。”
“当时我就感觉,他把中国梦给定义了,中国梦就是复兴梦。”蒋开儒说,习近平第二次提到中国梦的时候,他还看到了中国梦新的定义:“人民梦”。
2013年3月下旬,中宣部相关司局领导在北京约见蒋开儒:“《中国梦》现在有好几个版本,我们希望有一首能得到普遍承认,期待你能把中国梦做得更精彩些。”
去机场路上,蒋开儒用手机修改副歌,后来又觉得太文学化,不够口语。2013年5月,最终副歌改为:“中国梦,复兴梦;中国梦,人民梦;每个人都圆自己的梦,一起放飞东方的龙。”
“当时流行什么我就写什么”
蒋开儒写了一辈子的红歌,但这并非他最初的人生志向。
1949年,这位国民党军官的儿子放弃了跟家人逃往台湾的机会,留守大陆。但海外关系、地主后代等历史问题,很快堵住了他的人生去路。
1959年,他遭到部队“清洗”,被发配到黑龙江穆棱县体委工作。因为政审不过关,这位县里的标枪冠军无缘参加省田径运动会。心灰意冷之际,蒋开儒投身文艺。在穆棱县庆祝新中国成立十周年晚会上,蒋开儒凭借一首《穆棱县》赢得了县领导赏识,被调到文化馆当创作员。
《穆棱县》充满了对穆棱的溢美之词,这大概是蒋开儒创作的第一首红歌。之后,他的歌颂对象变成了毛主席、守卫边境和反修。歌颂形式从戏剧、相声,到河南坠子、快板书,不一而足。
“党叫我干啥就干啥,当时流行什么我就写什么。”蒋开儒回忆,“那时候不允许鲁迅存在,只能歌颂,不能批评。”
作品的阶级性是蒋开儒牢记的创作准则。蒋开儒对政治特别敏感——“不是我喜欢政治,是政治连着我的命”。
到“文革”结束,他创作了不下100部作品,并多次受邀到省里演出。但署名一直署的是“穆棱县毛泽东思想宣传队集体创作”。
尽管如此,“文革”一来,他还是被批斗了,机关大院的大字报上写着——“蒋开儒:反党反社会主义反毛泽东思想大毒草”。原来,蒋开儒曾歌颂过当地一位忆苦思甜的典型高淑兰。在那首诗中,蒋以高的口吻写道:“毛主席啊,毛主席,我祖祖辈辈都忘不了你。”在造反派看来,蒋开儒说忘不了毛主席,其实是他祖祖辈辈都恨毛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