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层次原因:民族关系上的大俄罗斯沙文主义

2013-02-18 21:12  来源:凤凰网历史

  核心提示:从列宁过世后从没有任何一位苏联党政领导人因为维护大俄罗斯沙文主义传统被批评,更没有任何一个俄罗斯人因为犯有大俄罗斯沙文主义错误受到批判或惩罚;而相反,有成千上万非俄罗斯民族的领导人因为犯有所谓的资产阶级民族主义的“罪过”受到批判和迫害,还有更多的非俄罗斯民族的公民因对苏共民族政策不满、或要求维护民族独立自主权、反抗大俄罗斯沙文主义而遭到镇压。这种极不公正的现象导致民族关系变形,加深了少数民族与大俄罗斯民族之间的隔阂,激起少数民族对联盟中央政府的不满,增强了民族离心倾向。

  本文摘自:《超级大国的崩溃──苏联解体原因探析》,作者:陈联璧,出版: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1年01月第1版

  戈尔巴乔夫推行崇尚西方民主和政治多元化的改革,促发苏联社会剧变,引起过去长期潜伏的民族矛盾大爆发,导致一场规模巨大的民族分离主义运动。在这场民族分离主义运动中,过去潜伏的非俄罗斯民族的民族主义迅速泛起,而根深蒂固的大俄罗斯沙文主义又恶性膨胀,对多民族国家统一构成严重威胁。

  关于如何认识大俄罗斯沙文主义与其他民族的民族主义之间的关系,以及两种民族主义对多民族国家统一产生什么样影响的问题,列宁早就有过精辟的论述。列宁认为在资本主义发展到帝国主义阶段,世界上就分成为两类民族:一类是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的民族成为奴役其他不发达的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人民的压迫民族;另一类是落后的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的民族就成为被压迫和奴役的被压迫民族。在沙俄帝国时代,大俄罗斯民族是压迫和奴役其他众多弱小民族的压迫民族,大俄罗斯民族主义支配着沙皇政府的民族政策,因此,大俄罗斯沙文主义是为沙皇专制制度压迫和奴役其他民族,推行俄罗斯化政策服务的工具,是一种特别危险的民族沙文主义。而其他非俄罗斯民族的民族主义则是由于过去遭受沉重压迫,没有摆脱过去的民族耻辱感,而对大俄罗斯民族不信任和猜疑,要求民族分离和民族独立自主而表现出来的民族主义情绪。这种民族主义实际上是反抗大俄罗斯沙文主义的一种特殊防御形式,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应当支持被压迫民族的民族主义。在苏联建立过程中,列宁曾多次指出沙皇政府对其他弱小民族的殖民统治在俄罗斯民族中间造成的影响是根深蒂固的,俄罗斯人看不起其他民族,认为其他非俄罗斯民族统统是落后的“异族”人,理应从属于大俄罗斯民族,因此,大俄罗斯沙文主义是妨碍各民族团结、联合和实现各民族平等联合的主要危险。鉴于这种情况,列宁坚持过去遭受压迫和岐视的非俄罗斯民族根据民族自决权原则建立自己的共和国和其他形式的民族自治实体,其目的之一就在于消除大俄罗斯沙文主义和尽快实现建立各民族联合的统一国家。

  可是列宁过世之后,历届苏联领导人违背列宁这一教导,不仅不批评大俄罗斯沙文主义,反而继承沙俄帝国意识,维护大俄罗斯沙文主义传统,认为在苏联民族关系中非俄罗斯民族的民族主义是主要危险,从30年代起斗争矛头对准地方民族主义。诸如在1934年1月,斯大林在联共(布)十七大上讲话提出非俄罗斯民族的民族主义是主要危险的观点。他认为社会上有人提出大俄罗斯民族主义是主要危险,还是地方民族主义是主要危险的问题,这是毫无意义的空泛议论,因为任何一种民族主义都是资产阶级复辟资本主义的表现,“现在放弃同乌克兰民族主义作斗争时,乌克兰民族主义就成为主要危险”。1961年10月,赫鲁晓夫在苏共二十二大上提出要坚决反对地方民族主义,因为它妨碍各民族的日益接近。1963年6月,苏共中央《关于党的思想工作当前任务的决议》更加明确地提出,反对民族主义就是要“反对地方民族主义”,就是要反对非俄罗斯共和国中出现的“民族特殊性和局限性的倾向”。1972年8月,苏共中央《关于塔什干市党组织领导干部的马克思列宁主义学习和经济教育的决议》尖锐地批评乌兹别克共和国出现的地方民族主义,指责该共和国理论界和学术界“片面地评价本民族历史发展中的一些事件和历史人物”,“美化本民族历史文化传统”。同年12月,勃列日涅夫在纪念苏联成立50周年大会上提出“民族主义是与地方主义交织在一起的,其主要表现是夸大本民族的特点,要求维护本民族历史文化传统和特殊利益,因此要同地方民族主义进行坚决斗争”。1982年12月,安德罗波夫在纪念苏联成立60周年大会上再次强调,要“批判地方民族主义的狭隘性和闭关自守”。在地方民族主义是主要危险的错误思想指导下,从30年代起,斯大林借口反对资产阶级民族主义,迫害大批少数民族干部、知识分子和普通群众,流放十几个弱小民族的几百万居民,反对和迫害许多犹太人。赫鲁晓夫、勃列日涅夫在反对地方民族主义的幌子下,接连不断地清洗与迫害少数民族共和国干部,批判维护本民族历史文化传统、要求扩大民族自主权的少数民族知识分子,镇压对苏共民族政策不满和反对俄罗斯化的群众活动。长期以来,苏联当局把非俄罗斯民族的民族主义作为民族关系中的主要矛盾,作为斗争和打击的对象,不仅严重伤害了广大非俄罗斯民族的感情,加深了民族离心倾向,而且助长了大俄罗斯沙文主义的膨胀,为80年代中期至90年代初爆发一场规模巨大的民族分离主义运动埋下了火种。

责任编辑: 方乐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