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评] 小人物有梦想 公式与招式（1/1）

图：毛毛（右一）和大眼仔（右二）等望弥补先天缺陷，成为惊吓系学生

　　继《绿国奇兵》（Epic）及《坏蛋奖门人2》（Despicable Me 2）之后，《怪兽大学》（Monsters University）及《极速Turbo》（Turbo）紧接上映。美国动画片在香港的大混战，对档期有相当的挤出效应，如果不看动画片，“成人”选择其实不多，亦令成为话题的暑期大片比往年少。《坏蛋奖门人2》的韧力不俗，上演两周仍有相当场次；《怪兽大学》狂风扫落叶，日间的青年人小朋友时段，以及夜晚的上班族时段都被占据；《极速Turbo》首周上画，场次比想象中少，有些戏院只在晚饭前时段放映。

　　《怪兽大学》是彼思第一部前传电影，《怪兽公司》（Monsters，Inc.）是彼思的代表作，受不少成年人吹捧，但因为故事结局已把儿童惊叫声化作电力的设定，变成欢笑声发电，能续写的可能大为降低，于是毛毛（James P. Sullivan）及大眼仔（Mike Wazowski）的故事，从成年阶段推前到大学。看时觉得熟口熟面并不出奇，因为《怪兽大学》所借用的片种就是校园青春片。

　　大眼仔于《怪兽大学》不再是毛毛的sidekick，而是带动故事的主角。大眼仔小时参观怪兽公司，误闯发电现场（人类小孩的睡房），他处变不惊地渡过危机，被职员称赞，自此许下入怪兽公司的志愿。不过大眼仔的容貌可爱多过可怕，但深信可以凭后天努力弥补先天缺陷，以优秀成绩被取录为怪兽大学惊吓系学生。

　　考试时他因为与毛毛争执，得罪了校长，两人同被逐出学系。在年度的惊吓大赛胜出，是两人继续惊吓系学业的唯一出路。毛毛出自惊吓世家，天生就够可怕，疏于学业，与大眼仔完全相反。但他们已无路可退，只得联手和几位同被排斥、被视作没惊吓天分的“？Key部”成员一起奋斗，过五关斩六将。

　　公式多即是招式多

　　上周谈《绿国奇兵》时，指出该片的“讯息”众多，只等观众去汲取教训，《怪兽大学》的“讯息”数量并不输蚀，同样是情节公式的产物，而其引用的情节公式确也不少：大眼仔凭努力扭转命运，是小人物成功或underdog的情节。大眼仔熟读惊吓招式，而毛毛懒得学习，靠一招走天涯，既是“努力斗天赋”，也是“书生聪明”（book smart）对“街头聪明”（street smart）的odd couple人物设定。

　　大眼仔在比赛途中，逐渐放低个人主义与队友合作，是运动片甚至动作片的常用桥段。大眼仔与一众古灵精怪的队友参加大赛，击败强队，即是落难球星或教练，改造失败者成为冠军，亦似“敢死队”动作片如《十二金刚》（The Dirty Dozen）或《希魔撞正杀人狂》（Inglourious Basterds）。“？Key队”成员七零八落，但都可完成惊吓任务，证明了“天生我才必有用”及“尊重个人差异”的道理。

　　指出《怪兽大学》的角色众多又性格丰富，但太集中于大眼仔的论者没有说错，但又没有道理，只得一百分钟的影片又怎能人人都讲。讲得太多人物又会被人批评枝节太多，除非去到一个地步是故意横生枝节、偏离航道，像泰伦天奴（Quentin Tarantino）般。不用争论影片是给大人或小朋友看，情节清晰（不代表简单），方向明确是荷里活片的正路。

　　影片有一个小笑话，在预告片也有收录：一只蜗牛在开学日自言“开学日不能迟到”，但再爬也只有寸进。这个笑话会在片尾字幕延续，切勿早走。《绿国奇兵》也有蜗牛及鼻涕虫，去代表有梦想的小人物。梦工场出品的《极速Turbo》的主角就是蜗牛Turbo，牠在人类的花园与一众蜗牛靠吃番茄维生，但要不时躲避顽童、除草机，以及乌鸦的袭击。不过Turbo一直以人类赛车手革尼（Gagne，法文解作“赢了”）作偶像，Turbo连其他蜗牛都爬不赢，怎做赛车手？

　　Turbo不慎被跑车吸入引擎，在里面喝饱用来加速的氧化氮后，获得极速的超能力，不单跑得快过蜗牛，更快过人类甚至汽车。在一众生意惨淡，等待机会的人类商户的帮助下，Turbo获破格取录成印第大赛车的选手兼赛车。最强劲的对手不是他人，就是自己的偶像革尼。革尼岂会轻易被Turbo打败，牠又能否凭自己的天赋能力完成梦想？

　　大小通吃是正道

　　一如《坏蛋奖门人2》，《极速Turbo》也被彼思拥趸讥为“给小孩看的动画”。《极速Turbo》虽和《怪兽大学》都是underdog故事，但《极》的故事“教训”或“寓意”比较简单，或者是因为没有像《怪兽大学》般投入很多，但典型的故事公式。《极速Turbo》把握着“你死心吧、做不到的”的underdog主题便从头撑到最后，《怪兽大学》就不断渗入校园片、运动片的元素，亦有一个false ending来酝酿更圆满的结局。

　　梦工场的动画虽然在选取“主角”中颇有新意，《史力加》（Shrek）是最佳例子，但它们大致采用较平铺直叙的故事，对于彼思迷这是简陋、不思进取，但笔者觉得是有意识的不求深奥，梦工场的动画制作稳打稳扎，票房成绩较为平稳，偶而来一部《史力加》或《功夫熊猫》（Kung-Fu Panda）就够，挖出新金蛋再拍续集、三集。而《怪兽大学》透过有新意的混合公式及片种，制造出与别不同的错觉；相比之下，《极速Turbo》就太容易给人看穿，公式就像招式，招式被看穿便变成陈腔滥调。

　　近来看的四部美国动画，以《怪兽大学》及《绿国奇兵》最多成年人发出“很有寓意”的赞美。问题是，为何还有这么多人入戏院是觉得要获得人生道理？明白“寓意”或“教训”与情节公式不可分割，就不会对影片大惊小怪。最吊诡的是，今日被视作极端幼稚的迪士尼卡通（被彼思“吞并”之前那些），正正是因为有“教育意义”，深受全球家长欢迎，就像我们最看不起的“靠电视教仔”。

　　荷里活影片的威力，很大程度是来自其兼容并包，入了场不想用脑的可以得到娱乐，想接受教导、阅读出意义又可以得到启蒙。很奇怪今天还有人为“原来卡通片连大人都可以看”而感到惊讶，说美国动画片，十年前已不是只拍给小朋友。问题是，到底看这些动画片的成年人，是有童真的成年人、拒绝长大的成年人，还是自觉长大但思想还未成熟的成年人。答案：全部都是。兼容并包，大小通吃。

　　文：刘伟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