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宝细味亚视传奇

图：叶家宝情系亚视\大公报记者何嘉骏摄

　　大公报记者 吴珊珊

　　亚视的免费电视牌照已于昨日届满，作为亚视老臣子的前执行董事叶家宝剖析亚视“死因”时直言错综复杂，不过他断言四月一日并不是亚视的终结，因“亚洲电视”这个品牌依然存在，甚至可以直到永远，所以他现在虽然已过档其他公司，却仍在出谋献策，希望让亚视以另一姿态重现，可见他对亚视感情之深厚。

　　早在一九七七年，叶家宝就读浸会大学三年级时，他已入了丽的电视（亚视前身）做实习生三个月，之后继续做兼职，只是毕业后他却去了无线工作，之后加入富才制作，适逢邱德根买入丽的并改名亚洲电视，并将多个大型节目包括《亚洲小姐竞选》、《未来偶像争霸战》及《亚太流行歌曲创作大赛》交由富才去制作，令家宝又与亚视扯上关系。他说：“当时我还不是亚视正式员工，但因经常与亚视的人开会，所以认识很多亚视人，大家关系密切。”

　　忠诚侍七老板

　　家宝在一九八九年才正式加入亚视，但到一九九九年就离开，因他开设了自己的制作公司，直到二〇〇五年才重返亚视，到去年因为亚视欠薪令他吃上官司而决定辞职，转投协盛协丰出任行政总裁及执董。在亚视辗转二十多年，家宝共经历七个老板的管治，问到如何能讨得所有老板的欢心而屹立二十多年？他说：“不论谁是老板都要对公司忠诚，忠诚最重要，同时自己热爱做媒体工作，热爱公司，所以奉献出自己很多时间及精力。（哪个老板是你最欣赏的？）我跟每个老板都夹得来，没问题，每个老板也都有其特性、专长及风格，我最欣赏的是邱德根及林百欣（林伯）。虽然当年邱德根还不算是我老板，大家只是合作而已，但他真的是一个娱乐人，很懂得经营当年的亚视，很多人都说他孤寒，但我却觉得他精明及环保，不应该浪费为何要浪费呢？他是应花则花，又做很多创新的事，如引进国产剧，促成港剧与内地剧合作，到内地取经，举办《亚姐》、《未来偶像》等，也做很多公益慈善。至于林伯则努力，孜孜不倦，每日都在拼搏，他又很亲民，很爱护员工，同样觉得应花则花，要花得合理，不要浪费，所以我不觉得他孤寒，那些年林伯也做很多新节目，如《寻找他乡的故事》、《今日睇真D》，很多大胆超前的节目都在林伯年代出现，还有很多辉煌的剧集。”

　　经历过亚视最辉煌的时期，对于亚视现在落得“熄机”下场，家宝直言很难过，很唏嘘，他说：“今天再回来大埔总台，见到这里很冷清，有一种繁华背后的苍凉感觉。以前全盛时期有几百个员工，今天只得百几人留守，制作完全停顿，想不到全球第一家华语电视台最后是这样落泊，很惋惜，很难过。为何会走到这一步？真的要探讨原因，有人说是王征一手造成，我觉得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熄机原因多样

　　家宝认为亚视落得如此收场，是一个长年累月的问题，因亚视经常换老板造成长期动荡，以他自己为例，在过去二十多年已服务过七个不同的老板，而老板不断变，政策也不断变，管理层方针又变，这样经常摇摆不定，令亚视不能稳定地发展。第二是惯性收视影响，丽的前身丽的呼声是收费电视，到一九七三年才变成免费电视，但无线在一九六七年已开台，并已培养了一班基本拥趸，亦形成了惯性收视。他说：“有时去酒楼食肆，见内里几部电视机都开着无线，亚视一部也没有，就是因为潜移默化，大家一开电视就开无线，所以惯性收视不能忽略。”第三是亚视管理层变动频繁以及股东争拗，不但浪费很多时间，也令很多事情不能畅顺去做，停滞不前甚至重蹈覆辙。他说：“新股东往往自觉是亚视的救世主，觉得香港只得两个免费电视台，会很容易经营，又不相信前人做过的失败经验，认为人家做不到，就由我来做，结果又是失败告终，所以要解剖亚视的死因，原因可说是错综复杂，只不过这几年有很多事件促成她死亡。”

　　家宝又指，亚视“熄机”只是一个免费电视台的死亡，亚洲电视这个品牌仍可以永远长存，还可以做很多事情，他举例说：“亚视可以发展卫星电视、网络电视、制作公司、经理人公司，甚至变成文化传媒集团，什么都可以做。不过，一间机构一定要有一班强壮的团队，之前因为欠薪，令很多人离开亚视，如果要继续走，就要重组人才。（因为亚视这品牌有价值，所以协盛协丰愿意借三亿元给司荣彬的中国文化传媒？）因为公司想开始做文化产业，故以此做踏脚石，尝试投资少少在文化产业上，所以集资是得到股东同意，但三亿元怎运作？几时运作？则未最后落实，要等适当时机再公布。”

　　被封亚姐之父

　　家宝因为有份筹办“亚姐竞选”而被封为“亚姐之父”，他坦言有一事很奇怪，就是他离开亚视那几年，亚姐亦中断举办了几年，到二〇〇四年亚视突然邀请他的公司去营运亚姐，虽然当时只是公司之间的合作，但亦由二〇〇四年开始，亚姐竞选扩大到整个亚洲区，选出真正的“亚洲小姐”！对于近年亚姐愈搞愈“骑呢”，家宝直言有几个原因，他说：“早期选美是加入娱乐圈的捷径，令人去到人生另一辉煌阶段，所以很多人热衷选美，亦有很多靓女参加，但之后加入娱圈的途径增多，如做模特儿等，甚至在互联网令自己成名，慢慢令选美的定位也改变，以前是高贵，每年必看的节目，但后来变成可看可不看，不过仍是娱乐节目，所以在挑选参选者时会着重个性化，但大会不是要她们‘骑呢’。不过，有些参赛者知道利用此机会可以出位，为了吸引观众眼球，不多不少做出一些举动，加上传媒不喜欢报道正面的人，反而喜欢渲染‘骑呢’，才令人觉得亚姐‘骑呢’，不过大会最终宗旨也是选美，‘骑呢’参赛者最终也不能胜出。”家宝重申亚姐不是“骑呢”，仍然保持水准，只是宣传重点改变了而已，他说：“亚姐有一定影响力，不少内地人都千方百计来选美，因亚姐有品牌效应，且评选准则公平公正公开，不像其他选美有黑幕，亚姐评委全是知名人士，又有会计师、核数师检核票数，试问谁会无端端搞黑幕？”

　　家宝透露今年亚姐原本想尝试以真人骚形式举行，但发生这么多事，现在也未知能否继续举行总决赛，不过他觉得没理由不继续做亚姐这个品牌。至于他是否愿意继续做亚姐的领军人物？他就谓，要视乎时间及工作。至于历届亚姐中，家宝最难忘的有利智、黎燕珊（阿珊）及罗霖，因她们的人生经历比较丰富，所以更加注意她们，并笑道：“倪匡评利智为天下第一美人，是出水芙蓉，从没见过这样冰肌玉骨的美人，而且她很努力，虽然初出道时不被人认同，被当是笑柄，但她一直很努力，后期星味完全出来了，好厉害，婚后息影从夫，可见她对人生把握得很准确。阿珊是第一届亚姐冠军，她不断奋斗，很值得敬重，现在也把仁美清叙处理得很好。罗霖的人生经历很多波折，但她永不放弃，为了养活三个孩子，她什么也做，很勤力。”对于近年亚姐都名不经传，大家记得的都是早年的亚姐，家宝表示因这几年在亚洲区选，有当选佳丽并不懂广东话，加上亚视制作也少，令她们少了机会在港发展，也令人错觉亚姐走下坡，但他觉得亚姐其实是水平提高了，不过佳丽的发展确是今非昔比。

　　电视业陷窘境

　　在电视圈打滚二十多年，对于香港电视业日走下坡，家宝应该感受最深，对于有人归咎一台独大，导致缺乏竞争所致，家宝直言：“所谓一台独大是人为而已，经常都说，有怎样的观众就有怎样的电视（节目），这是很实际的，而收视率更是千古之谜，不知他们怎样调查出来，一出剧集被臭骂，但收视却不会大跌。”家宝继续意难平：“当年亚视有很多好节目，但观众就是不转台，惯性收视令人惯性思维，以为只得一个无线电视台。”以前香港的电视制作很辉煌，东南亚个个地区都要来取经，更以与香港合作为荣，但时至今天，香港制作已被韩剧及内地剧打到落花流水，家宝说：“今天电视业的窘境，一台独大不是主要原因，主要是因为香港市场太细。香港只得七百多万人口，而商营电视台就要以商业角度出发，但观众群细，广告收益局限了，资源也局限了，连锁反应，资源少导致节目质素差，最终没人看。但内地有十三亿人口，他们对节目的投放随时亿亿声，广告收益也是十亿八亿，制作费高自然可以制作好节目。”

　　另外，环境因素也有影响，他续道：现在的高科技娱乐选择多，大家一部手机  就随时可以得到很多娱乐，更加不用看电视。再者是内地及东南亚的制作水平提高，同时也吸纳了一些香港精英去发展，变相香港人才也流失了，家宝说：“香港政府对媒体的政策也不合时宜，如韩国及内地的节目很多时都有植入式广告，但香港植入广告却要罚钱，变相少了广告收益。虽然香港政府都想推动文化产业，但申请过程复杂，资金配对又复杂，令人索性打定输数。除了政策不灵活，政府也没有支援新人的措施，有创意的新人却苦于没有途径加入，不然就是门槛过高，导致不单是电视业，而是整个媒体生态都不发达。”

　　后记：要访问大忙人家宝真不容易，他不是去了内地，就是忙于开会，甚至访问当日的早上，他也突然要开会。正担心是否要取消访问另择日期，但又担心不知要拖到何时，唯有表示愿意随时候命，结果在大埔亚视总台等了个多小时，终于见到他飞的士而至，且他是由金钟飞入大埔，姑勿论车资多少，但诚意绝对可嘉，亦终于明白他为何会仆心仆命去为亚视员工张罗欠薪。

大公报4月2日A2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