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政府昨日通报特区政府,原定在香港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财政部长会议,将改在北京举行。消息公布后,引起香港社会广泛且高度的关注,政界人士对此解读为,这反映中央对“占中”的忧虑,不想这场国际盛事会因此受破坏;而一些舆论则认为,这是中央对香港当前种种情况不满的表现。不论真正原因为何,从过去的历史来看,突然“收回”APEC财长会议的举办权,显然是极不“寻常”的做法。而中央在评估整体形势后作出这样的决定,不能不说这是对香港的当头棒喝,值得各界深思和反省。
2014年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定于今年10月在北京雁栖湖举行,这是自2001年上海之后,时隔13年中国再次主办会议及相关活动,重要性不言而喻。而新一任行政长官梁振英上任后,积极推动香港在中央支持下承办国际盛事,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去年9月国家财政部宣布,香港作为APEC其中最重要一个分会,也即财长会议的主办城市。在此之后,立法会亦通过一笔六千万元的拨款,作为会议的经费。
然而,在作出决定五个月后,中央决定将会议地点改回到北京举行,香港失去主办的机会。根据官方公布的原因是:“由于会议数量多、涉及面广,为了确保各类各次会议会期的统筹衔接,需要对一些会议的会期作适当调整。原定在9月10日至12日的财政部长会议,押后到9月下旬之后举行,为了便利会务安排,会议地点改为北京。”对于更改财政部长会议的时间及地点,政府发言人表示,特区政府表示尊重和理解。
中央有权改变地点时间
在分析此事之前,有两个问题需要先作厘清。第一,中央完全有权改变会议地点与时间。事实上,在APEC过去二十一年的历史,曾出现过多次的更改会期决定,作出这些决定的也都是主办国,而各参与国家与地区都对此给予尊重。而国家有关部门是在近日于宁波举行的2014年APEC第一次高官会议后作出了相关的通知;第二,香港尽管是APEC组织的成员,但并非以独立名义,而是以中国香港的名义参加,回归以来的每一次会议,都是作为中国代表团的成员参与,在承办分会活动时,更要遵守中央政府的决定。
从理论上来说,有关部门更改财长会议时间,为了配合十月的领导人非正式会议,这是合情合理之事。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更改会期其实并不意味着必需同时更改会议地点,“为了便利会务安排”而“收回”香港的主办权,似乎并不完全易于理解,也没有直接的必然关连。当然,中央的这一决定,必然是在对整体形势作出综合评估与权衡之下作出的,但这一决定到底反映了中央的何种忧虑呢?
首先,从举办时间上来说,今年9月是一个相对“敏感”的日期。事实上,去年香港主办财长会议时,舆论在分析时已经指出,会期与“占中”可能发生的日期比较接近,有官场中人和建制派人士坦言,担心“占中”可能影响财长会议,特别是如果示威者利用这个国际性的平台,瘫痪湾仔会展一带的交通,以吸引国际传媒注意,影响香港国际声誉。
中央好意反被“妖魔化”
虽然香港过去不时举办世界性盛事,对处理群体示威等紧急事件有着丰富的经验,2005年韩农示威正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但是,站在中央的角度去看,如果财长会议示威成为反对派争取“国际性影响”、“将香港事务国际化”的手段,那么,其结果不仅仅是中环交通瘫痪、香港治安受冲击如此简单,更为重要的是,极可能影响其后在北京举行的领导人非正式会议的举行。一些别有用心的国家、组织,很可能利用这种机会,将香港的普选与政改问题上升到国际层次,甚至有可能成为APEC会议的“非正式议题”,干扰会议的举行。如果结果真的如此,那么将是对中国内政赤裸裸的干预,中央不可能任之由之。
其次,从整体香港形势而言,眼前香港有种奇怪论调,不只宣称中央对香港的支持是“理所当然”、“必须的”,甚至反过来攻击中央的好意与好心,歪曲事实用以煽动对立情绪。以至于,流行于反对派及其支持者的看法是,只要闹得越凶、就越有可能得到中央的妥协与同意。政改固然是其中一项议题,甚至连一些民生议题也往往如此看待。
例如,2003年推出的“自由行”与CEPA政策,如今已被反对派彻底“妖魔化”,“驱蝗”、“反内地游客”等等越来越离谱,立法会的政客亦鼓吹否定“自由行”政策的动议,肆无忌惮攻击中央政府的用心与努力。站在中央的角度,这是恶意的攻击与挑衅。而当初将APEC财长会议交由香港承办,显然是为了支持香港巩固并发展国际金融中心影响力,中央不希望这番好意被反对派政客利用,也是对香港社会的一个提醒:中央的支持或许并不是理所当然。
APEC财长会议不在香港举行,显而易见是香港的一个损失。事实上,从二十多个国家和地区轮值时间算,下一次或许是十年后的事。中央作出这一决定,或许纯粹基于技术性需要和考虑,但当中也值得社会各界深思与反省之处,而时间仍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