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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监督,大到政府的每一项决策。政府的年度预算、决算支出明细,投资建桥、修路等公共设施建设等,都要递交立法会讨论、审核。每一项细节从预算到环保,都要在立法会上反复讨论、评估,而这些讨论评估过程都要受到媒体的全程曝光、监督和评判。小到一块山坡护坡、公共海滩护鲨网破损是否及时修复?公共厕所的无障碍通道是否完好?还有官员的一言一行,比如家中设个阳台、盖个阳光房是否有报批?周末出行参加谁的派对、吃请等都在媒体曝光之列。通常港府的官员是不参加任何吃请的,公务活动一般都是酒会。一杯酒、三五分钟讲话,半小时走人。所以在香港,政府官员是好事不出门,干得再多再好媒体一般不报;坏事传千里,稍有不慎就会引爆舆论。干好事不容易,干坏事更难。 金:公权力的监督力度,是报纸的功能之一。这样也导致报纸在监督中生存和发展。我想,香港报业发达,竞争激烈,也可培养报人的办报才干以及记者编辑的采编能力。这么些年过来,您在香港办报的最大体会是什么?有什么可借鉴的经验? 郑: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记得去香港不久,内地的一位朋友,准确地说是一位领导朋友问我:香港人与内地人最大的不同是什么?我的回答是:香港人讲对错,内地人讲利弊;香港人讲规则,内地人讲关系。 香港人办事首先想到的是“规则”,有规则,立即能办,无规则,特首是你大哥也办不了。社会出现了问题,首先从规则上找原因,立法定规矩,解决一条前进一步。而内地呢,是人情社会,有事或办事首先想到找关系,有关系就好办,没关系就难办。出了问题从人际关系上找原因,找关系摆平,下次同样的问题接着发生。这应当可以说是人治社会与法治社会的根本区别。法治社会讲是非,人治社会讲利弊;法治社会讲规则,人治社会讲关系。 在香港工作,首先要读懂香港文化,了解和理解香港人。邓小平很伟大,他虽然没有去过香港,但他知道香港回归后,只能搞“一国两制”,而且要五十年不变。前中联办主任姜恩柱先生说过:“香港是一本厚厚的书,值得和需要细细品读。” 至于说到香港媒体的采编人员的业务能力是否比内地的要高?平心而论还真没有发现。甚至反而觉得内地的编辑、记者综合素质普遍要高。因为在香港,一流的学生、人才是少有到媒体工作的,媒体收入不高。所以有一流的人才从事金融、法律、工商,二流、三流的人才搞媒体之说。但香港的媒体记者编辑的敬业精神、对事业的热爱和执着比内地的要强,而且非常遵规守矩。香港的记者采访是没有饭吃,不能拿礼品的。廉政公署规定:无论是政府公职人员、还是公司员工,在对外公务活动中,收受价值200港币以上的礼品均将以受贿罪论处。一旦举报,立即查处。有时被访对象会送一些蛋糕礼券,记者回报社后都会在办公室做好登记,然后买蛋糕给大家吃掉。记者与被访对象的公事公办,也是保持新闻独立性的基本原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