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骆晋
立法会选举本周六即将开始报名阶段,各政党均已公布拟定的参选名单。虽然选情难料,但从近期各反对派宣布竞选名单的系列举动,却可以看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这批称之为“非建制派”的反对派势力,最大的“假想敌”并非特区政府或建制派,而是那些平日称兄道弟的同阵营候选人。例如,港岛的陈淑庄之于王维基;新界西的尹兆坚之于黄润达;新界东的社民连之于新民主同盟,以及“伞后”组织之间的互斗。问题在于,不去挖对手的选票,而是将精力放在如何防范自己人,如此现象除了说明反对派内部严重缺乏互信外,更在说明未来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里,反对派都无法出现有力的领头势力,内斗将主导其内部形势发展。
上周末各政党都已“亮”出参选的底牌,虽说拟定的名单与外界所预料的并无大差别,但正是这种“预料之内”的参选情况,却在揭示出反对派看似强大实则脆弱的整体形势。可以说,五大直选加上“超级议席”都出现前所未有的反对派内斗情况。用民主党刘慧卿的话说是“创党以来最严重挑战和考验”。
民主党人眼中的有史以来最严重的挑战,当然指的并不是要面对建制派的候选人对手,而是来自于“非建制派”的“民主同路人”。如果说参选人多还可以理解,那么所有政党缺乏应有的协调,则是当中最大的问题。
一、严重缺乏互信,无任何选前协调。
对香港政党发展史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反对派在回归后的十多年时间里,之所以能在每次选举中维持稳固的支持、获得相对稳定议席,其中一个关键原因即是内部有?良好的协调。2004年,反对派在新界东合组“彩虹名单”,更是这一协调的最有力体现。即便是其后不再有“联合名单”,但每次重大选举,都有一个相对有效的协调机制。例如“民阵”所主持的选举协调,以及特首选举的候选人“初选制”等等。
然而,整个反对派内部并非有?共同的政治理解,当初之所以能坐下来“协调”,根本原因是有一个“老大哥”民主党。民主党全盛时期几乎包办反对派在立法会三分之二的议席,有?巨大的“话事权”,该党想协调也就能协调。当然,民主党这么做是为了维护表面上的“江湖地位”,也为安慰民间声音,因此肯拨出一些选举利益让其他小政党去争。然而,当民主党不断衰败,而其他政党发现民主党的衰败恰恰是自己的机会时,这种协调也就没有任何实质意义。民主党已不愿再牺牲自己的利益、其他政党又不愿放弃机遇,冲突便不可能避免。
本届的立法会选举,堪称是反对派历次选举最无“沟通”的一次。不仅没有任何像样的“协调”机制,更无起码的互相尊重。以至于“占中”搞手戴耀廷要搞一个“雷动计划”,试图扮演一个“和事老”的角色,但实际成效也是众所周知,根本没有任何政党会将此当一回事。对于反对派来说,这一结果多少有些悲哀,不断喊团结,最终却以最严重的方式分裂。
二、传统斗传统,激进斗激进。
反对派当下的这种严重缺乏互信,不仅仅是传统政党之间的事,即便是被称作“伞后”组织的激进势力,所存在的竞争更为严重。基本上每一区的选举看点已不再是“泛民对建制”,而是成为“泛民对泛民”、“激进斗激进”。
传统的反对派政党包括民主党、公民党、工党等,本届选举几乎每一区都处于严重的竞争形势。以民主党为例,派出的参选名单有多张新面孔,除了九龙西的黄碧云、九龙东的胡志伟,及超级区议会的涂谨申争取连任外,均以“新人+老人”的“保险”方式参选:包括新界东林卓廷配党主席刘慧卿;新界西尹兆坚配何俊仁李永达;港岛许智?配单仲偕。但如此多的新人,又与公民党、工党、街工候选人相撞。例如,尹兆坚与街工黄润达;而公民党谭文豪则与工党胡穗珊恶斗。最引起话题的是王维基参选港岛,引起公民党陈淑庄的警惕与抵制,周日的誓师大会上更对前者极尽挖苦。
激进势力方面,更是毫无章法可言,怎一个“乱”字了得。几个“伞后”组织组成的“allinhk”在三区参选,如青年新政黄俊杰选新界西、青年新政的游蕙祯将出选九龙西、东九龙社区关注组发言人陈泽滔出选九龙东。这与包括“热血公民”、“香港民族党”、城邦势力、本土民主前线等激进组织高度重叠。这些新兴组织基本上是只要有人就出选,根本不考虑有多大的胜算。
因此,本届选举堪称是历届最难预测结果的一次。反对派在“占中”后面临公众的严重不信任,整个阵营已无最基本的互信与共同的愿景。可以说,未来一段较长的时间里,反对派仍然会处于不断的“大鱼吃小鱼”、内斗与兼并的过程。但即便如此,能否出现一个强大的政党以统领各派,仍是未知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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