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融
“占中”行动全面失败后,在“后佔中期”蠢动而起的竟然是假本土、真“港独”思维,从任何政治光谱来看,都有点始料不及。短短时间之内,“港独”明刀明枪公开化,更获得反对派政客所谓“自决”一说加持,香港的未来突然黑云密布,广大港人如何自处?
其实,早在四十多年前,香港克服过一次社会动盪后,当时的政府以为掌握了形势,管治上掉以轻心,在短短几年间突然面临变局,最终须由英廷支持,才化险为夷。七十年代所发生的事,虽 则与今各有不同,不过,温故知新,港英政府当年如何出错,如何化险之后未能久安、重陷危机,值得借鉴,从前车之辙,觅得驾驭之智,在大险来临之前,能够把危机处理好。
笔者所提及者,乃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在六七至七三年、六年间所发生的社会危机,最终由宣布成立廉政公署而终。我在六七年中投身报业成为记者,七四年加入廉署,亲身体验观察当时社会的演变,及后对事情加多理解,感受殊深,在此和大家分享。
吸取香港发展历史教训
在六七年底,无论称其为六七暴动或反英抗暴行动结束。并非香港内力足能平乱,而是中英政府商讨下的结果。香港开始回复正常,港英政府继而推行一连串改革,包括劳工、房屋、为争取民心而成立的民政署,以及举办舒散年年轻人身心的活动等。香港经济复原,铺下未来数十年起飞之基础。
当时政治上,左派受命全面退缩,港英政府基本上已不需面对任何反对力量,更得到几乎一面倒市民的支持。然而短短六年间,竟然爆发了极大规模的民众“反贪污,捉葛柏”事件,逼使政府要牺牲平息暴乱立下大功的皇家警队,成立独立的廉政公署,调查主要是警队内的贪污。当时的港英政府统治上出了什么错,为何没有察觉到贪污问题及民怨沸腾,直至爆发才后知后觉?
明白当时的来龙去脉及政府所犯的错,再作今天香港所面临危机的分析,希望对将来有所启示,此乃本意。
当然简单一句“最衰都系佢哋自己贪污先”是解释,但为何当时警队的贪污情况突然爆炸性地膨胀起来?钱是从哪里来?政府是否全无迹象?还是只因最高层选择忽略了事?这和香港今天又有何雷同之处?
所有的问题皆是来自六七年暴乱的后遗症。面对生死的是警方人员。以往收份“皇家粮”,哪用出生入死?67年一役,避过风浪的警务人员,面对与生命安全风险不成比例的低微薪酬,心态会是怎样?
此外,暴乱期间,社会秩序突然崩溃,取而代之的是黑社会组织。例如交通上没有了巴士电车,冒起的是九人货van,今天小巴的前身。治安方面黄赌毒三大问题,前两者在动乱期间可能有所影响,但基本上三者,特别是毒品市场几乎陷入无监管状态,到暴乱结束,执法者有没有马上回复严厉扫荡?
一般平民百姓是否平安度日,不会成为受害者?那个年代,交保护费比政府税收更重要,拳头西瓜刀在近嘛!小贩、报纸档、小巴、店舖、茶楼,谁不用付保护费?开始时是黑社会在收,后来连穿制服的也公开收了。在公屋开张麻雀枱,有谁不预留几个大银上贡?有水放水,没水收水,听过吗?
是否那年代,下情不能上达,政府最高层全不知情?叶锡恩就是那年代的人,她说得少吗?但政府内部有谁会听。做传媒的报道少吗,什么毒档、赌档,英文报纸爆料图文并茂又如何?当时做采访主任的我,这类新闻经常做。不单是警方视而不见,最高层的布政司及港督没有兴趣了解,那又如何?
为何当时政府拒绝接受事实?可能之一,是因为轻视问题,自己不相信的就不听不看。第二是太信任“自己人”及制度,以为制度是神圣不可侵犯,更拒绝相信身边人会是叛徒。第三是那么辛苦过了一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一来,港英政府就一步步,愈踏愈深,不知不觉地助长了犯法者的气焰。
民怨就这样累积起来。没有黑社会的目无法纪,为所欲为,影响一切,市民是不会愤怒的。没有警方的包庇,黑社会哪有可能乱来,市民又怎会有问题?归根究底,因为有了执法部门的纵容,政府高层的视而不见,违法者才可“也文也武”,欺压市民,民怨沸腾才会爆发。
到了反贪污、捉葛柏出现,皇家警队依然坚持贪污是个别问题,应继续交由警方内部(反贪污部)处理。当时政府和警队高层争持不下,到最后由英国首肯,不理警方反对,麦理浩宣布成立廉署,才平息了这个管治危机。
违法者狂妄嚣张至极
这些事件和今天香港面对的有何相似之处,我们又怎可由此获得启发?
让我们细数这一年多发生了什么事?“占中”清场,结束了79天的香港被占领,香港人无不松了一口气,以为噩梦已过,政府也公开明言,会把主事者绳之于法。不单只183万签名支持反“占中”,要求还路于民的市民觉得违法者应有此报,绝大部分香港人也有同感。
结果是什么?“占中”清场至今近一年半了,主事者有谁不是依然逍遥法外?近千名被捕人士,只有那十分一(一百多人)上了法庭,当中奇奇怪怪地被法庭判罪名不成立多的是,入罪的又大多是以守行为或社会服务令放了。大家在电视及报章上,看到这些犯法分子带?笑容在法庭外耀武扬威,基本上是对市民说:“你吹咩?”大家是否无可奈何?
反而一些为维护社会秩序,忍不住对占领违法者动了手的市民,被捕后多被判有罪,更要入狱。大家开始问:这就是公义?
回想七十年代,市民挺身而出举报黑道中人,发觉全无作用,恶人依然自由自在,反而举报者往往血洒街头,当这些事件愈来愈多,有谁还会出声?当然太离谱的事件发生时,警方会执法,但拘捕的是一宗两宗,“放生”及没行动的是几十宗时,眼睛雪亮的市民怎会不知道别有内情?难道当时的港英政府没坚持警方是严谨执法,呼吁大家要相信法律及法庭吗?但说者自说,市民又有谁相信?
短短五、六年间,六七暴动期全面支持皇家警察及港英政府的市民突然反了,集体走出来反抗政府?理由很简单,政府不保护市民,反而在支撑伤害他们的恶徒,大家为何要支持政府!
看看今天的香港,试问过去十七个月发生了什么?特区政府及警方得到市民支持,成功地收复了金钟、旺角及铜锣湾,犯法者气焰消却,全面退缩。在此形势大好之际,发生了什么?乘胜追击?犯罪者被绳之于法?
对不起,除了一些小蚊小虫被告上法庭,香港的法治好像开始放长假了,拘捕“占中”主犯,竟如接待上宾似的要预约。执法者退守在警署内,犯法者就在警署外大做其英雄show,不签担保就马上放人。这个情景正像是给败下来的“占中”者耀武扬威,重拾旗鼓,而成功的执法者反而要龟缩起来。
占领行动引发出来的“鸠呜”及光复行动会令人意外吗?一如足球赛,我方七分钟入了一球,竟不是乘胜追击,反而全军退守,我退敌还不进吗?我方放弃的,对方怎可能会错过,既无后顾之忧,自然一再进逼!
当鸠呜者横行无忌地到处捣乱旺角时,大家看到的并非是前线警方人员制止不法之徒,反而更像保护?他们,免他们受怒气冲冲市民阻止。香港巿民气愤之馀,是否摸不着头脑?
到了年初一暴动,前线警员冒?生命危险,几经折腾才把动乱压了下来。拘捕了的罪犯上法庭又是怎样的情景?有谁不是三数千元获保释出外?又一次在法庭外受?支持者英雄式的欢呼?人们不禁问,法庭为何独厚这些罪犯?随?而来,主要犯事者更“也文也武”地被安排去印度受达赖接见?
这是否香港法律,法冶及法庭的常态?一般香港人开始怀疑,是否法庭和法律有两套标准,一套是给所有香港人,另一套只是给政治上反政府、反中国的人呢?
假如大家如笔者一样,在七十年初见证过当时黑社会人士那副嚣张咀脸,及不可一世的态度,大家就会明白,今天的占领主脑、鸠呜者、“港独”鼓吹分子的表现,其嚣张态度及藐视法纪的言行,比当年黑道中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到了今天,“港独”已公开站出来,支援他们的更有反对派政党,公然呼吁“自决”了,一年半前预测这是“占中”清场后的结果,有谁相信?
政府会不会继续口中强硬,但实质软处理目前危机?必须提醒大家,千万别盲目相信法治及法庭制度,而忘记了任何制度始终是由人掌控,七十年代的法冶不就是被葛柏及其他制度叛徒拖垮的吗?
避免再陷危机边缘
全国人大委员长张德江到港视察,在香港社会各界欢迎晚宴上发表重要讲话,其中提到三个香港问题,一是本土,二是法冶,三是发展。
在法治方面,张德江提醒大家,法治是社会核心价值,稳定的基石,也是自由的底线。“这个基石动摇了,底线退让了,如何保持繁荣稳定?”
他更说:没有任何人可凌驾法律之上,任何违法者可以凭藉任何理由逃避法律的制裁。这一番话正正说中了香港市民的心声。
最后张德江特别点名特别行政区政府和司法机关,要“切实履行维护法治的神圣职责,严明执法,公正司法,绝不能姑息纵容违法行为。”
今天大家忧虑,因为“港独”及所谓自决所能带来给香港的冲击,甚至带来恐怖活动,是可引致香港的没落。
委员长的这番话,正好是及时雨,希望在他提醒之下,政府及我们的司法机关及人员,认真检视过往发生何事,避免一如七十年代初,被制度内葛柏似的叛徒,再次把香港推至危机边缘。
七十年代初的教训,放在今天是启示。当时个人可做的,只是写写文章,作出警告,结果是于事无补。四十年后的今天,虽则也离不开写写文章,唤醒当局,昔日用英文,现今用中文,但深深希望结果会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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