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八骏
2010年上半年,我接受了一项关于香港社会管理的研究课题,委托方没有说明任何意图,但我理解,他们是期望我能给予关于香港社会管理成功经验的总结。
然而,我的研究结论是——
“从1967年社会动荡结束至1997年回归祖国约30年,是香港自1841年以来经济政治社会转变最显着的时期之一。这一时期香港社会管理,为1997年7月1日成立的香港特别行政区社会管理,既留下架构和经验,也造成问题和困难。”
“1997年7月1日香港回归祖国,是香港自1841年以来最重大的历史性转折,意味着香港社会和社会管理将发生具根本性质的变迁。然而,由于港英当局制造的香港政治基本矛盾,也由于‘一国两制’‘港人治港’和高度自治缺乏成功先例可资借鉴,香港回归近13年来,政治、经济和社会遭遇空前的挑战和考验。”“经济转型蹉跎,政治矛盾激化,特区政府管治和施政失误频仍,使香港社会管理系统呈现明显失衡。”“近3年来,从保卫天星码头、皇后码头到反对兴建广(州)深(圳)(香)港城际高速铁路香港段,香港一部分居民借助互联网全新社会联系和动员方式,向以特区政府为中心的香港社会管理架构发起一次又一次冲击。必须重视的是,一些‘80后’青年是这些活动的主力军,被反对派利用来挑战特区政府依法施政和阻挠香港政制循序渐进。”“为了香港长治久安,政治转变一定要成功,经济转型一定要实现,社会进步一定要达至,相应地,社会管理必须全面改革。”
社会矛盾进一步激化
而今,以“占中”“旺角暴乱”等事件为标志,香港政治经济社会矛盾进一步深化和激化;尤其,“旺角暴乱”令香港舆论重提1966年和1967年的社会动荡,证明我在6年前的研究结论是成立的。
在6年前的研究中,我对“社会管理”做了如下界定——
“社会管理包括两层涵义:一是社会结构本身的运作,一是政府对社会结构的调控亦即社会管理架构及其运作。二者既区别又联系,构成社会管理系统。”“社会结构是一个国家或地区的基本社会形态,由家庭结构、城乡结构、社会阶层结构、就业结构、收入分配结构、消费结构等多重结构组成。社会结构取决于或有赖于经济发展水平;与政治制度相联系,也受制于其他社会制度(如教育制度、税收制度等等)以及政府的政策(如人口政策、就业政策等等)。”“政府有特定政策措施来建立、调整或改革社会管理架构,并以其他政策来直接或间接地影响社会结构。”
始于2013年上半年的“占中”运动、包括2014年9月至12月持续79天的占领行动直接反映香港政治基本矛盾,间接反映经济社会深层次问题。最近,“旺角暴乱”的本质仍是香港政治基本矛盾,同时,对经济社会深层次问题的折射较“占中”更明显。
反对派将“旺角暴乱”归咎本届政府管治和施政。在立法会有议席的反对派政治团体顾及选票,不得不对“旺角暴乱”表示谴责,但是,以“官逼民反”为藉口,攻击行政长官。没有选票顾虑的反对派文人则开始抛出关于特区政治制度仍是“殖民专制”的新观点,既为“旺角暴乱”披上“正义”的外衣,又为“港独”提供新的理论依据。
事实是,今天香港面对政治经济社会错综复杂深刻矛盾,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6年前,香港已然面对收入分配结构的贫富差距扩大问题,和就业结构的青少年结构性失业问题。假如特区第三届政府能够切实推动经济转型和民生改善,今天香港经济社会问题不至于如斯严重。
“亡羊补牢,犹未晚也”。但是,香港社会各界必须明白香港已走到“浴火重生”的十字路口,既不能继续旁徨和徘徊,更不能“一失足成千古恨”。
谋划长远以提振人心
本届政府馀下任期无多,更必须敢于担当。“旺角暴乱”发生后,若干身居建制高位者强调暴乱系本土激进分离组织所为,与管治无关。其苦衷不难理解;所说不错但是不够全面。应当指出,香港的管治架构出了问题,最大问题是反对派导致立法与行政关系濒临破裂。应当承认,管治班子的决策能力有提高馀地,若干政策不够接“地气”,处理若干政策议题不够果断。唯此,方能争取香港大多数居民理解,粉碎反对派“借祸于人”之图谋。
香港社会已然陷于动荡,当务之急是尽可能稳定大局。必须坚决谴责和遏制暴力,必须坚决谴责和遏制“本土主义”“去中国化”和“港独”。同时,施政仍须以发展经济改善民生为重点。
经济和民生问题均属“积重难返”,解决这些问题,需要“只争朝夕”的精神,需要“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的踏实。公共政策措施既要“治标”——令人耳目一新以收提振人心之效,又要“治本”——精心谋划长远,并且深耕细作。这是对本届政府馀下任期的期盼,更是对下任行政长官和下届政府的期望。
资深评论员,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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