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诚：打破黑金利益链，还原清白议事堂

　　文|钟诚

　　针对立法会议员以其议员身份所作行为的操守标准，议员个人利益监察委员会（议监会）制定有明确指引。该指引第一条就开宗明义地点明：“议员应确保其行为一定不会令立法会的信誉受损”。第二条进一步订明：“议员行事的方式，不应使其处境可能有负市民对立法会议员在一般应有的行为准则方面的期望”。近日，就李卓人及梁国雄议员涉嫌收取壹传媒创办人黎智英捐款而未申报一事，议监会所作的最终决定却彻彻底底地让广大市民失望了。

　　失望在哪？翻看正本调查报告，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两名议员针对行为不检的辩解理由甚为牵强，实在难以令人信服。李卓人辩解称，他是代工党收取捐款，用于工党成立中的社会企业─“绿色工社”的种子基金。由于“绿色工社”尚未完成注册，该党将捐款暂存于李卓人的个人户口。梁国雄议员则声称，捐款交给了一名律师，用作支付社民连的诉讼费用。

　　初看起来，两人振振有词，并有同党其他成员作证，但其实经不起推敲。香港的政党都是通过《公司条例》注册的有限公司。公司有独立的户口，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履行法律义务，是具有“人格”的。公司与公司里的个人，无论该人是主席、总裁，还是董事长、总经理，显然是两回事。保持公司帐目的独立清晰明确，本来就是公司正常营运必须遵守的准则。如果主席或董事把公司的钱放在自己的户口，还不向公众透露，从市民的一般认知看，这家公司的运作一定大有问题。更何况，立法会议员经选民选举产生的，不仅是一份受薪工作，更是一份政治承担。他们承担了市民对立法会的期望，更承担了厚重的政治责任。对议员收受利益的标准，本来就应高于对普通公司高管的要求。立法会已有详细明确的规定，议员在其当选后就要登记其个人利益，包括提供给议员或其配偶的选举捐赠或财政赞助，不仅是在选举期间以候选人身份收取以用作支付选举开支的所有捐赠，也包括议员本身或其配偶所收取任何与其立法会议员身份有关的款项、实惠或实利。这些规定都是立法会一贯秉持的原则。

　　李卓人议员不但堂而皇之地把钱放在个人帐户，而且在所谓的“绿色工社”正式成立后也没有立即转帐，只是在其行为被媒体披露后才匆匆入帐。而且，没有资料显示这两笔捐款的利息也已经转帐到工党的户口。这不禁让人怀疑，其行为是否仍有不为社会公众所知的隐情。梁国雄议员的行为也是如此。议监会的调查报告也显示，梁国雄接受捐款的决定是其自行做出的，而不是社民连作出的。社民连究竟如何使用捐款的决定也没有任何文字记录。社民连及黎智英的声明都是在事件曝光后才发出的。而所谓交给律师支付堂费的说法也非常牵强附会。报告形容为“不合常理、难以想像”。

　　二是议监会调查和表决过程显示，议监会未能客观评判议员的行为，而是形成了建制和“泛民”两方对峙。三名“泛民”成员刘慧卿、范国威和郭荣铿完全站在被调查的两名议员一边，一味地为其开脱。特别是郭荣铿议员，简直成了两名议员聘请的“辩护大状”，似乎早已忘了这是对议员投诉进行公平公正处理的场所。尤其是在是否传召Mark Simon作证问题上，“泛民”议员不顾Mark Simon是多笔捐款的直接经手人的事实，执意反对传召。最后，三名“泛民”成员一致投反对票将两人“放生”。相比两人的牵强辩解，该调查过程可能更令市民失望。当选民们投票选出议员之时，一定期望他们的行事方式能够增进市民对立法机关的信心。两名议员违规收受利益，也许还可以视为个别现象，但议监会“泛民”成员赤裸裸的袒护，则让人看到他们打着“民主”、“法治”旗号下的言行不一。他们不仅损害了议监会的公平公正，更消耗了立法会作为一个整体的政治威信和尊严。这与前述的议监会指引也完全背道而驰。

　　这一系列事件合在一起，不禁让人心生疑问：在“泛民”政党背后，是否有一个收取捐款或利益的“黑金”利益链？在这条利益链上，有人私下开出大额支票给予议员，而议员则通过在立法会的行为给予回报，即便事情败露，也有人“打掩护”、“开后门”将其“放生”。俗话说得好，“鸡髀打人牙骱软”。如果以扞卫民主、自由、法治自称的“泛民”政党背地里却搞些这样见不得人的事，市民怎么能不寒心、怎么能不深深地失望？

　　这件事情也反映出，即便政党是“为民请命”，但如果没有强而有力的监督，也可能成为滋生腐败的温床。2009年英国曝光的一宗国会议员虚报津贴事件，牵涉到了200多名下议院议员。每个人虚报领取的津贴可能金额不大，但是仍然引起了英国朝野的轰动。当时的白高敦政府受到冲击，被迫提前大选。英国议会此后也修改法例加强监管。市民已经愈来愈清醒地认识到，民主制度绝不能容忍政客将黑金加诸其上，民主社会的代议士仍然需要受到监督。香港社会对腐败零容忍，如果只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将滋长更大的腐败。

　　虽然李卓人、梁国雄议员暂时逃脱了立法会的进一步追究，但并不能证明他们清白无辜。为了还一个清白的议事堂，还公众一个水落石出，廉政公署有必要跟进调查，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公众完整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