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团结香港基金报告值得研究

　　文|杨坚

　　11月9日，团结香港基金发表首份研究报告，以“地尽其辟百堵皆兴屋尽其利万家受惠”为主题，分析香港的土地和房屋问题。该报告批评现行公营房屋政策“未能切合住户需要，经济效益低”，其关键是“补地价”政策跟随私人市场楼价“水涨船高”，令有意置业者却步，导致“公屋、居屋和私人市场割裂，窒碍市场效率”。该报告倡议一项“补贴置业计划”——所有新落成公营房屋均以“置业”为目标，不论公屋或居屋，均让合资格申请者可以半价“上车”，可以先租后买，由政府提供担保，以低达楼价半成至一成的首期置业；“补地价”的金额“锁定”在有关市民入住时的水平，鼓励市民“补地价”让物业在私人市场流转，以实现全香港八成住户拥有物业的目标。该报告预言香港未来30年需要逾9000公顷土地，相当于3个沙田新市镇，才能应付未来120万人口增长，为此，建议“多管齐下”——除了加快填海、改划土地用途和开发棕地（即已荒废或遭破坏的农地及工业用地）外，在维护大自然生态的前提下，适量动用郊野公园土地以解燃眉之急。

　　团结香港基金会主席董建华没有出席上述研究报告发布会，却在同一天与香港媒体餐叙，发表支持该报告的意见。

　　特区政府陷于两难

　　团结香港基金是在关于2017年普选行政长官的政治斗争白热化时问世的。嗣后，香港还诞生了其他新民间智库。无论就规模、财力还是公共影响力而言，由香港特别行政区第一位行政长官、全国政协副主席董建华领导的香港团结基金，毫无疑问，首屈一指；而且，产生公共政策研究成果方面，也拔了各新智库之头筹。

　　团结香港基金选择香港土地和房屋问题，来打响其公共政策主张的“第一炮”，毫不出奇。无论从香港经济还是民生角度看，土地和房屋问题都是全社会最重视的头等大事。也正因此，梁振英在竞逐第四任行政长官期间以及在当选之后，一直是把解决香港的土地和房屋问题作为最重要政策课题。

　　意味深长的是，团结香港基金研究报告毫不讳言批评现届政府的土地和房屋政策，尽管没有全盘否定，但是，有所不满是显而易见的，尤其，对现行公营房屋政策，可谓大体不满。也因此，该报告甫发表，运输及房屋局局长张炳良立即公开为现行公营房屋政策辩护，不啻拒绝了团结香港基金的“补贴置业计划”。

　　稍具政治常识者都明白，团结香港基金耗费资源研究撰写公共政策报告，固然期望政府采纳，却不会相信政府必定采纳。提出不同政策主张的动机和目的不外乎二：一是引起香港社会各界关注和讨论，以推动有关公共政策问题得到妥善解决；一是寄望有关政策主张能为将来特区管治班子所采纳。

　　当前香港管治和施政已陷于空前困难。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18年半的历史上，第四任行政长官正承受的管治压力，与其两位前任者不可同日而语。在即将来临的第五届区议会竞选之后，反对派将会在本届立法会最后一年会期，向政府展开毫不留情的猛烈攻击。行政长官及其管治班子越不济，反对派就越有机会在明年9月第六届立法会竞选中，取得尽可能多的选票和议席。

　　建议应考虑方式和方法

　　建制派当然应当给予政府以建设性意见，但是可以、而且有时也必须地对政府的政策提出批评。然而，对于现届政府的重要公共政策提出根本性的质疑，会使行政长官及其管治班子面对“两难”——政府如果拒绝批评和建议，可能削弱来自建制派的支持；如果接受批评和建议，可能给人以缺乏能力的印象。

　　笔者写这一些文字，不是企盼已然发生的戛然中止，而是希望爱国爱港阵营共同面对已出现的新考验。我们既要推动现届政府虚怀若谷地吸收不同政策主张中可以迅速付诸实施的内容、努力改善管治和施政；也要尽量注意向政府提供政策主张的方式和方法，以维护管治和施政应有威信。11月10日，行政长官梁振英呼应考虑团结香港基金关于适当动用郊野公园土地的建议，是值得肯定的。

　　但是，必须正视一种可能性：如果对于现届政府公共政策的批评，和要求改革现行公共政策的意见不绝，那么，香港管治和施政的因难将加快恶化。从另一个角度看，不啻为下任行政长官竞选提前拉开序幕。各种迹象显示，这一种可能性转化为实际情况的机率很高。

　　应当指出，团结香港基金关于香港土地和房屋政策的建议，是经过深入研究和反覆推敲的；虽仍有值得商榷之处，却不失为对于香港长期形成的公营房屋政策具重大改革意义的一类设计。香港的政治转变、经济转型和社会演进正处于重大历史关口，各项既有制度和政策亟需调整。在这样的意义上，团结香港基金正在做开拓性的事情。其他几乎同时或相继成立的民间智库，以及一些成立多年的智库，都应当努力，为香港长期繁荣稳定出谋献策。

　　（作者为资深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