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八骏：香港政治会有“第三势力”吗？

        文/周八骏

　　“后政改”至今两个多月，反对派阵营出现三种动向。

　　一是公民党汤家骅率先宣布退出公民党并辞去立法会议员，民主党黄成智接着遭民主党开除，他们两人分别与一批志同道合者组成两个团体，都欲为香港政治寻找“第三条道路”。

　　二是民主党主席刘慧卿和副主席等领导层，与国务院港澳办副主任冯巍在香港共进午餐，走出民主党与中央有关部门负责人直接交往的第一步。尽管早在2010年6月民主党时任主席何俊仁和时任副主席刘慧卿等破天荒走进中联办大楼与时任中联办副主任李刚、时任中联办法律部部长冯巍等会晤，但那次是就2012年行政长官和立法会产生办法这一特定议题交换意见；相比较，这一回，共进午餐无疑较会议室交谈气氛轻松，双方就香港政治、经济、社会问题广泛交换意见。国务院港澳办发言人称“中央政府官员与香港社会各界各政团以不同的方式会面、听取意见是正常的安排”。

　　三是学民思潮领袖黄之锋在8月31日《明报》“观点”版发表《民主运动出路，建构第三势力》，批评反对派政治团体不成气候而所谓公民社会也缺乏政治能量，于是他提出一种设想：“建构一个拥有社会动员力的第三势力，呈现比传统泛民更进步的愿景，转化雨伞运动所产生的政治能量。”

　　在以上三种动向中，第二种是中央有关部门与个别反对派政治团体之间开始互动。民主党领导层愿意成为这一类互动的先行者，固然可以追溯至五年前该政治团体充当“温和民主派”而与公民党、社民连为代表的“激进民主派”暂时分道，但更重要的是现实因素。目前，民主党领导层不仅面对内外激进势力的挑战，而且承受内部资深成员向温和方向倾斜的压力。内外激进势力不足以严重分裂民主党，而开除黄成智则很可能促使其他资深成员退党，引发民主党成立以来最严重分裂。刘慧卿、何俊仁等人不可能不估计到区议会竞选在即，与中央有关部门负责人直接交往可能流失一部分激进支持者，但是，与民主党可能严重分裂相比，不得不两害相权取其轻。

　　激进社会政治运动难以为继

　　然而，仅仅同中央有关部门负责人共进午餐交换意见，远不足以阻止民主党“温和成员”追求第三条道路。8月20日黄成智、狄志远、周奕希、陈家伟在《明报》“观点”版发表《一国两制是我们的前提》，所表达的观点同民主党领导层有明显出入。

　　“温和民主派”能否为香港对抗政治踏出“第三条道路”？笔者已有评论。黄之锋所谓“第三势力”，作为激进反对派的一种新观点，需要扼要分析。

　　黄之锋的文章开始称：“人大8．31决定，象征着中共治港方针的转变，及后爆发无功而回的雨伞运动，意味着民主回归此路不通”。包含了一个错误的观点，也表达了一种深刻的无奈。

　　因为中央在香港政制发展问题上行使宪制权力、坚守“一国两制”底线而断言“民主回归此路不通”是错的。正确的表述是：伦敦在中英两国联合声明草签前两个月宣布向香港引入代议政制，人为炮制香港回归之路与民主之路分歧的图谋破产，从此，香港特别行政区将按照《基本法》和全国人大常委会有关决定，在推动人心回归的同时，发展民主政制；换言之，不是“民主回归此路不通”，而是“民主回归之路”纳入正确道路。

　　另一方面，黄之锋不得不承认“占中”失败。曾以“占中”领袖之一自居、被西方媒体捧上天的黄之锋，既不满反对派政治团体及其领袖人物无能，又失望激进社会政治运动难以为继。尽管他指望激进社会运动分子与反对派政治团体中的一部分力量相结合，构建“第三势力”，但是他不得不预言：“若然在未来两年连第三势力也建构不了，过往数个月谈的愿景也只会是空中楼阁，因为促成运动还是看其设定议程的政治能量和社会影响力。”

　　没有能力解答香港向何处去

　　为什么反对派政治团体和激进社会政治运动都“缺乏设定议程的政治能量和社会影响力”？因为，都无法或没有能力解答香港向何处去。不是这些人心中没有关于香港前途的愿景或憧憬，而是或者空中楼阁或者海市蜃楼。这些人不是没有公开兜售其荒唐主张，例如黄之锋就鼓吹“公投修宪自决”三部曲，但是，因为脱离实际而缺乏社会影响力。

　　今后一段时间，反对派阵营三种动向将继续演变。第二种动向最不稳定，将消失于第一种动向与第三种动向之间的冲突之中。第三种动向不可能形成气候，因为香港政治基本矛盾排除“第三势力”。激进反对派只能依附反对派阵营不可能自立门户。至于第一种动向，最好的演变是其中一些人转变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具“一国两制”特色的“忠诚反对派”。在对待国家和代表国家的中央人民政府上，他们不必同爱国爱港阵营中坚力量一样，但应该与反对派阵营相区别。

　　作者为资深评论员，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