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廼强：反对派“扮沟通”拿不出真正诚意

　　七月底的时候，我在本栏指出反对派“七一”以后的举动，表面上看来像在对中央政府“释出善意”，其实有很大的欺骗性。理由是反对派“软化”的姿态只是一种策略：如果反对派没有表现出对“谈判”做过任何的尝试，在之后的进一步动员之时难免感觉理亏。看来，这篇文章还是白写了，眉来眼去已久的所谓“温和泛民”和“开明建制派”，急不及待发起联署，呼吁社会各界“寻求共识”以实现特首普选。自此，政改正式进入“扮沟通”的阶段。

　　参加联署者包括曾钰成、梁锦松、徐立之、张信刚、刘千石、廖柏伟、叶国华、罗致光等，都是有份量的公众人物。声明直指“社会对峙情绪和行动不断升温，令人感到十分担忧”，表示“当前政局的核心问题，是各方有否诚意去努力达至普选共识。继续原封不动地坚持己见，就难以有协商谈判的空间，更令社会两极化，使香港沦于乱局”，号召“各方共同营造一个可以平心静气商谈的社会气氛”。

　　看完了联署以后，我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香港社会上竟然出现了令人担忧的“对峙情绪”。情绪也者，即不是个别一小撮人展现了这样的行为，而是社会整体出现了对抗性的气氛。据我理解“对峙”需要两个主体，但联署人可能中文没有英文灵光，所以误用了这个词语。

　　仇视祖国与内地人的“反蝗”行为，在联署人眼中可能也是一种“对峙情绪”。按这样的想法，陆港矛盾就等于是一方面香港人看内地人不顺眼，同时内地人也不爽香港人。现实中，这样的理解自然是一个大笑话。内地人很长一段时间都非常羡慕甚至崇拜港人，大部分人至今仍然觉得香港非常先进、文明。他们对香港推崇备至的程度，有时候简直让我觉得莫名其妙。即使有内地人开始反感港人高傲和歧视内地，他们的不满主要也是被港人“反蝗”行为等激发的回应。所谓解铃还须繫铃人，当我们看到“对峙情绪”出现，是否也要问问它为什么出现，谁引发了这个“对峙情绪”？

　　当下环绕政改展开的争议，自然是联署人眼中“对峙情绪”最重要的表现。我们不免疑惑，究竟谁在“对峙”。难道中央政府跟“佔中”在“对峙”？还是“反佔中”跟“佔中”“对峙”？联署人是否觉得港人即使不满“佔中”行动也不应该表达自己态度，让“佔中”垄断舆论声音，“对峙情绪”就会消失，香港社会气氛就会好转？

　　即使小学生打架，老师责罚双方的同时，都会先问个明白谁先动手、谁先挑衅，再调整处置方式。各打五十大板，看似公平，却往往隐含著更大的不公义。当我们不面对问题根本而空谈“寻求共识”，结果就会出现时下流行的“扮沟通”。

　　反对派立法会议员最近非常踊跃跟中联办主任张晓明见面，“就政改问题交换意见”，就是“扮沟通”。民主党主席刘慧卿表示，反对派提出会面要求“是他们觉得政府提出的2个报告，未能准确反映民意有关政改的问题，所以他们希望能直接与北京负责香港事务的官员会面，说出港人的真实意愿”。

　　这算什么理由？“港人的真实意愿”还不够清楚吗，还需要反对派“反映”？那调查发现港人普遍希望“袋住先”，民主党为何又要高调反对？

　　如果反对派跟中联办会面，只是重申自己一贯立场，不愿意反映社会上其他各种民调、民意声音，这样的沟通没有意义，对寻求共识完全没有帮助。

　　最近，反对派没有怎么提“公民提名”，只是强调“国际标准”、“真正选择”。有评论认为这是好消息，代表反对派愿意妥协。可是，上次政改民主党的惨痛经歷提醒我们，在选举政治下，妥协需要非常高的技巧。反对派之前拼命营造没有“公民提名”就不是“真普选”的论述，他们的支持者已经“入脑”。未来，即使反对派“大佬”认为自己一方有浑水摸鱼成功的机会，愿意接受一个候选人比较多、提名门槛比较低的特首普选方案，他们的支持者一下子也转不过来。如果反对派真有心妥协，现在就要开始调整论述。否则，转身过急，对他们自身、对大局，都没有好处。

　　撰稿之际，律师会正在处理对会长林新强的不信任动议。无论结果如何，这件事再次证明所谓“对峙情绪”，其实只是反对派决不包容异见声音。同时，这亦提醒我们公众人物表态前必须要有完整论述，在自己圈子中做好工作，不能轻敌冒进，否则坚持不下来，随时倒输回去。

　　“袋住先”这个时下流行的表述，也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在公关上，“袋住先”意味著我们承认方案是个“次货”，这没有任何根据。我们应该像韩寒小说中的对白一样，告诉大家“给你的，都是最好的”。“袋住先”更给反对派一种暗示，即每次政改均可以像现在般折腾一次，讨价还价，没完没了。相信无论是中央，还是香港大多数市民，都不希望这样的局面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