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贫穷和绝对贫穷概念
行政长官重申对贫穷的态度,并认为贫穷不可能完全消灭,这番言论也引来一些批评。贫穷可以扶而难灭,最关键的是政府已经决定用“相对贫穷”的概念。相对贫穷和绝对贫穷是两种不同的概念,也是不同的工具,所以政策运用时也不能混为一谈。有立法会议员引用到联合国也有灭贫的指标和决心时,就是混淆了相对贫穷和绝对贫穷的概念。
联合国所讲的灭贫,不止是绝对贫穷,更是赤贫(Extreme poverty)。联合国2015 年灭贫计划中对赤贫的定义,是每天收入少于1 美元,后来又稍为调高到1.25 美元。那两三百港元的收入,就算用购买力平价来计算,也是三餐不继的水平,在香港人眼中根本是不可思议,那当然要倾尽全力去消灭。
对于绝对贫穷,香港其实早有一些政策去应付,那就是简称“综援”的综合社会保障援助计划。这个安全网,其实已经远高于联合国赤贫和世界银行每天收入两美元的一般性贫穷(Moderate poverty)的水平。所以广义而言,政府对于绝对性的贫穷,已经有一套政策应付。如果政府不是特别重视贫穷问题,其实可以推说已经处理过,甚至是解决过,而不必再走一步,重新去订一条贫穷线。政府早有应付绝对贫穷的安全网,如果要再走前一步,用上相对性贫穷的概念来定义,我们便可以更全面去理解贫穷的问题。而这相对贫穷的定义,必须加上开关引号。“相对贫穷”不是绝对贫穷,更不是赤贫,其最大的功用,是用来作为所有扶贫相关策略的一个衡量工具。所以王于渐教授评这条贫穷线,是永远都有穷人,那是非常合逻辑。因为在这个“相对贫穷”的定义下,根本没有可能消灭贫穷,我们只是讨论一个相对的概念,也是一个用来量度政策成效的一把尺。
对于现时贫穷线的界定方法,还有一个批评,就是只算入息,不计资产,一间电视台也用实例来说明这个漏洞。只计入息是一个缺陷,因为香港有很多人都有丰厚的资产,不用工作。但资产的收入,还是可以计算作为一项收入,但两者不一定有一个绝对的比例。政府无法把资产净值计入贫穷线的划分,主要是在操作上不可行。入息的计算,受有关法例的规范,简单而言,个人收入一定要报税,也就是有法可依,有迹可寻。但资产就是个人的私隐,不必像收入般向政府申报,所以政府只能以访问形式去理解,而无法有一个像入息中位数的界限。当这些充其量只能从访问中得出的数字,没有严谨的科学根据,用来界定贫穷,那就有很严重的偏差。与其引与不引资产数目都有问题,那就宁可有一个漏洞,总比一个存在的严重偏差好,反正这个漏洞是人所共知。我们在制订其他相关政策时,可以再加上资产审查这一个规定,用来修补贫穷线只计收入、不计资产的缺陷,那就可以。例如去年提出长者特别生活津贴时引起的一个争论,就是资产审查和设限。政府就是知道资产和收入都是重要考虑因素,所以同时设下指标,而其他许多社会福利的措施,都在资产上设限,因而有了之后的相关措施。贫穷线界定不引入资产数字,并不构成实质的问题,最重要是我们在运用这条贫穷线时,知道这一个缺陷和局限。
关于香港精神的价值
在“相对贫穷”这一个透视工具下,政府特别关心在职贫穷的问题,这也是用绝对贫穷的概念很难处理的问题。政务司长林郑月娥提出要关注申领综援的标籤效应,这是解决问题的一个角度。但另一个角度,也显示出香港社会对“努力工作、自力更生”价值的支持和认同。宁愿挣取比综援数额更少的薪酬,不一定是对综援的标籤有所介怀,也可能是对于工作的热诚和执著。香港精神,又或者狮子山下的精神,往往也是来自这一份热诚和执著。
香港有不少人挣取比综援更少的收入,以及在过去几年,经济改善之后申领综援的人数大减,打破了综援养懒人和易入难出的说法。我们对这些对工作真有热诚的人士,只需扶上一把,例如尽快协助他们获得编配公屋,在改善居住环境之馀,也可以省下两三成的收入,令可支配收入大幅提升。贫可以扶而难灭,不止是财政支出的问题,而是关于我们香港精神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