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甘希文
早前有部《极乐世界》(Elysium),说的是未来世界极少数的富人在地球轨道上建设了一个天堂一般的城市,却把数以百亿计的贫民丢在地球上不管,任他们在绝望和暴力中自生自灭。结局不怕剧透,主角单人匹马、占士邦式的攻陷了太空城,解放了全人类。
剧中的平等均富理想十分热血,可是操作起来,断不是大家“同去同去,络绎的抬出来”就实现的。然则,电影不会这样拍的,观众不爱看主角怎样建立新政权,怎样花上几代人时间去建设一个又一个的太空城。人们都是感性的:眼前就是穷奢极慾的少数人的天堂,脚下就是千亿人的人间地狱,谁看了都会扼腕和义愤。
今天的建制派就是不懂这一点。现在凡是“反佔中”的,要么自称“保卫中环”,要么把中环的图片明晃晃的挂在网站或Facebook上。建制派长期高官厚爵,尤其在新一代中,我几乎想不出谁是基层出身的,那么他们自然不会懂得在今日贫富悬殊的香港,中环代表的是资本主义的压迫,是仇恨的对象而不是他们心目中赚钱的写字楼和泡妹子帅哥的兰桂坊。所谓的“佔中”,就是反对派要胁迫他们眼中的资本家代言人建制派,那自然要捏住资本家的命根子来胁迫呀,既是胁迫,也是指控。建制派所代表的是香港全体市民,应该强调保护香港整体而不仅是“中环”,要是整天标榜“中环”就等于“不打自招”,无意中自认作资本家的代言人而不是“香港营”的领袖,站在了小市民的对立面。
再拿电影来比喻,则“保卫中环”就等于把自己定位做电影中的那位一心只要保障“天堂”的资本家幸福生活的鹰派官员;说自己“保卫香港”才是设想中的那位要把“天堂”归于人民,而且要建造更多、造福每一位人民的主角(尽管剧情不是这样);而按照剧中主角那德性,大概只会任由地球上的乌合的暴民“同去同去”,那就等于香港那些要“佔中”的民粹主义反对派了。
由此可见,建制派貌似和反对派“攻守互换”了;十年前,我们尚说反对派只会事事作反,而今倒过来被他们牵?鼻子走,他们干什么我们反什么。今天,他们的理论已日渐架构起来,尽管只是外衣而且错漏处处四面透风,但起码站稳立场,有所定位和倡议,相反,有时建制派却显得对自身的定位盲目不清,连外衣都没有直接裸奔。
这种趋势是值得担心的。正如在早几天的“反性倾向歧视条例”的相关会场,就有建制派人士到场叫口号,据说还出现“爱港力”式的肢体冲突。目前的建制派真的保守得很,如果说反对派在小众议题、劳工议题上有左右之分,那么建制派——至少是建制派网民,竟一致的保守,凡是性小众则斥之死基佬和死人妖,凡是争取工人权利则斥之好吃懒做,凡是资本垄断则颂为自由经济的丰碑。真希望建制派能改变一下,证明自己真的代表全体香港市民,代表开放进步的思想,或者现实点说,何苦把青年人往对家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