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由于长期被训练以政治和信仰的方式审视和处理各种问题,香港人已形成思想惰性,普遍对于极需要以科学方式严格观察的科研工作,实在是兴趣平平。加上在政治限制产业改革的现实下,科研工种极度有限,更加令谋求高就的港人毫无入行动机。
相反,由于内地始终更有系统地维持一种将科学家视为国家英雄的文化传统,内地学生对科研的向往,往往比香港学生要多。这种向往加上人口的根本差异,令内地产出了更多堪用科研的人材,于是香港亦自然得依靠内地的人口输入,填补人材流失。
从大学的利益角度而言,研究生就像是一种半训练、半工作的职员,虽然行政、教学和学术上不可缺少的指导须由教授负责,但实际的科研劳动及细部技术工作,却是研究生自己来。是故,研究生实质上对于大学的贡献不可磨灭,是不能单纯视为吃政府资源的。而所谓高薪礼骋的内地教授,更年年大量出版研究结果,以维持大学的整体排名,绝非白吃薪酬之辈。他们与仅有的香港科学家,一同苦苦支撑着这个“缺水缺人”的科研体系,换来的却是大学民主墙的文字批斗,到报纸上驱逐他们的呼喝。所谓的普世价值,难道就是把他人的劳动力榨乾耗尽之后,不喜欢就将他们驱逐出境,排诸门外?
实际上,由于有限的学额和根本的人口差异,内地生来港就读的竞争远比港生升学严峻,而维持这些竞争的公开试、雇主或教授推荐、科研发表和校内成绩审查选生机制,本来就是维持学生质素的一种根本办法。如今该广告竟要大学绕过这些基本门槛,完全优待港生,这在科研上不单有害于研究团队的素质,更难以把真正希望进行科研的人,和以考入科研学系为名、马虎毕业冒充学者当政客的投机学生分辨开来。毕竟,进入大学后以读书为名、以动员学生搞政治运动为实、结果七年十年没有毕业的学生,香港早有前科。
笔者无意深究围墙主义的“普世价值”或者其根本的正当性,更无意谈论借科研搞政治的道德诚信,只说铁一般的现实,乃现今香港学生普遍既缺乏能力,更毫无热诚投入科研,是故大学才苦苦外求人材,填补大学科研体系。一旦像这张广告的族群主义手法得逞,把内地教员和学生驱逐,结果将是人员体系的大量失血,大学科研体系将土崩瓦解,以后香港学术界不单在国际上无以立足,香港将失去发展金融及政治以外的优势产业的机会,可谓永不超生。
香港得益于制度上的得天独厚的商贸垄断,在可见将来经济必能维持,但受害于产业狭窄,高价值工种必然受限,垄断商贸的真正红利不大,结果使繁荣不能惠及大众。而产业的狭窄,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无论大众的总体意志还是学生个人,都缺乏对科研与高技术工业的兴趣和投身其中的意志与实力,而这一点,只有从教育的泛政治及宗教化的根本问题上洗心革面,才有希望在遥远的将来解决。如果香港人面对这个泛政治化问题,仍然只能以更大的泛政治化甚至狭隘的族群主义来应对的话,则香港发展的前途无望矣。
(中评社特约评论员雷诺,留美物理学博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