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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4月,周恩来在西花厅会见全国人大代表、全国政协委员郑铁如(前排左二)、章士钊(前排左三)、费彝民(前排左七)和他们的家属。 父亲生于1908年。一生经历了朝代更迭,波澜壮阔的学生运动,日本沦陷区亡国的愤慨,新中国诞生的扬眉吐气和回归前生活在香港殖民地制度下的无奈;他进过日本人的大牢也尝过港英铁窗的滋味。 投身学运进大公报 父亲早年就读法国高等学校,毕业那年还未满十七岁,因为学习成绩优异,获法国政府保送法国深造。1925年,父亲正整装待发,上海爆发了「五卅惨案」,影响遍及全国各地,震撼世界。父亲和千千万万的中国青年一样,怀著满腔悲愤投身学生运动,并成为运动的中坚分子。法国当局向父亲发出严重警告,威迫父亲退出学生运动,并皈依天主教会。父亲一口拒绝,主动放弃了赴法国留学的机会。 1937年上海沦陷,《大公报》上海馆被迫南移,先后迁馆汉口、桂林、香港等地。已经加入《大公报》的父亲为了侍奉高堂,没有随报馆转移后方,留在了上海,加入法国「哈瓦斯通讯社」,担任翻译工作。抗战胜利后,《大公报》上海馆恢复,父亲才重返《大公报》,1948年香港《大公报》复刊,父亲奉调港馆工作,1955年担任社长,直到1988年去世。 侠义豪爽喜交朋友 父亲是苏州人,但却具有北方人侠义、豪爽的性格。父亲是冬至那天出生。记得有一年,父亲过生日,母亲亲自下厨,精心炮制了父亲最喜欢的清汤鸡丝挂面慰劳父亲。早已过了晚饭时间,汤面热了一遍又一遍,面条几乎成了糊状,却不见父亲的踪影。夜深,报馆一位年轻同事伴著步履蹒跚的父亲回家。青年关切地嘱咐母亲「请给社长熬一碗热汤吧!」原来,当晚报馆一位职工家属手术后大出血,性命危在旦夕。父亲当场输了200㏄血抢救病人。 父亲去世后,偶然在报上看到外交部西欧司一位退休外交官写的文章,缅怀父亲。他回忆,六十年代初,当时还是一个青年干部的他一次负责护送父亲经罗湖桥返港。两人在桥头话别。父亲右小腿年轻时受过伤,未经彻底治疗,留下了伤患,走路一直不太利落,步入中年后,父亲外出时一般习惯以雨伞代替拐杖,防止意外发生。那一天,他用的是一把状似拐杖的雨伞。父亲沿著罗湖桥缓缓走向英界后忽然又返回桥头,对这位年轻人说:「这把雨伞可以两用,也许将来用得上,留个纪念吧!」 听母亲说,父亲将每月工资的大部分分成几份,由母亲负责每月按时汇到内地接济亲友和退了休的老同事,直到父亲病重,从未曾间断。母亲敬重父亲的为人,一直以实际行动支持父亲。从未有一句怨言。 父亲喜欢结交朋友,从商界巨子到普通印刷工人,不分年龄、工作性质和身份地位都与父亲谈得来。父亲的外国朋友也不少。「文革」期间,中国对外联系的渠道不多,香港很多外国朋友碍于各种原因不方便与中国驻港官方机构接触,父亲自然就成为香港外国领事馆、商会和通讯社了解中国的主要桥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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