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提到美国的经济复苏,主要是由宏调扩张及泡沫化带来(本栏6月26日),故有泡沫成分。QE退市可谓釜底抽薪,从减少宏调扩张及刺破泡沫两面夹击复苏。楼市及财富效应消费将首当其冲,随后就业也会感到压力,故对这几项指标尤须密切注视。
QE退市从性质上看是货币政策减低扩张转向收紧。由此引发的最直接效果是利息上升,进一步的冲击则来自避险情绪强化,导致新一轮信用紧缩。首先可看按贷升息,30年固息按贷平均息率,已由五月初的三厘多上升至月前的四厘多,有估计指供款额将要增加二成至二成五。五月售楼量增长仍然强劲,但再融资(refinancing)量已大降,由五月初占按贷市场的76%降至七成下,估计到明年还会减半至三成多。在加息外,更严重的影响是QE退市对投资信心的打击:最近的楼市回温很大程度来自海外买家及投资者,投资而非自用买家的比例已升至历史高水平,而这批买家料将率先退出,从而拉低交易量及楼价。
其次要注意企业债券的表现,因单是投资级别的市场规模便达五万馀亿美元。投资因息升受损,必令今后发债量大减,企业因而失去一个重要的低成本融资渠道。近年银行收紧放贷,故发债成了日益重要的资金来源,投资者为求高回报也大量入市。同受影响的将是地方债券(municipal bonds),不幸者是最近底特律市濒临违约,如是则会成为美国最大宗的此类事件。当地政府正研究债务削发,及减低退休金支付等方案来应对高达170亿美元的债负。这情况再遇债市下沉,真是雪上加霜。最后还须关注银行所受影响,持有的各式债券遇上息升必将受损,其他信贷亦同受压力。由于银行体系在海啸后未完全康复,承受力自然受制。
QE退市乃货币收紧,且又适逢财政开始收紧:自动削赤方案已于年初启动,形成了财政、货币“双紧”格局。回顾海啸时出现信用紧缩,政府除采取增加流动性的货币扩张以抗衡外,还以财政扩张来保增长。但现时货币转向收紧,财政也不能再以扩张来作抵销。IMF本已十分担心自动削赤对复苏的影响,这在货币收紧下将更突显,故当前的宏观经济形势实比海啸时更凶险。
近期美元在大量资金从新兴经济及其他市场回流及拆仓潮下回升,有估计指随?美息上扬而拉开与其他国家的息差,美元还会持强一段时间。这将对出口不利,令之前由贬值带来的好处消减,如是则汇率与货币、财政政策同时收缩而形成“三紧”,令经济前景更难以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