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提到QE退市会引致金融市场格局的根本性改变(本栏6月25日),判断退市决定是否恰当的另一个重要因素,乃美国的宏观经济状况。一般评论都相信,对经济形势转趋乐观,乃联储局特别是主席伯南克推出退市部署的关键所在。
近期的美国数据显示了就业及楼市情况持续改善,制造业回温,和财赤低于预算等,反映经济正走上稳步复苏之路。联储局亦顺势调校预期,指自去年四季度起劳力市场及经济下滑风险已大减,因而把明年GDP增长预测由2.9至3.4%上调至3至3.5%,和今明两年的失业率预测下调,其低位分别可达7.2及6.5%。但乐观的展望却非人人接受,一些舆论界翘楚更公开表示怀疑。其一是前大摩总经济师罗奇,对消费复苏之说尤多质疑(见本栏6月20日文)。
债王格罗斯亦不相信经济的走势将如联储局所预期般好,特别是不同意GDP增长可达3%,和楼市可承受加息压力等观点。美银亦有经济师认为,楼价回升将令美国人的负担能力在今年内见顶,如按息上升更会加快。
事实上,回顾金融海啸的掀幕戏次按风暴时期,联储局及伯南克的态度均过度乐观,未对形势之恶化作出充分的估计。这次会否又重犯过分乐观的失误?就此时间将可作答,但从最根本的分析看亦可得到重要指示:
(一)复苏乃由超级宏调扩张政策撑出来的,但效率很低,以6000亿美元的财赤及万亿美元的QE,却只得约3000亿美元的GDP增长。故若宏调支撑一有松动,则可引致增长下滑复苏失速,其中QE退市的影响尤大。
(二)金融海啸引发的调整乃多年来过度借贷的必然结果,也是去杠杆化的过程。美国全国债负最高时达到GDP3.5倍,海啸后虽经调整仍在三倍之上,也是杠杆化远未完成。同时又出现了债负的结构性转变;家庭及金融部门去杠杆化有较多进展,但国债债负却加重了,显示问题及风险由私人部门转给国家,也减缓了去杠杆化进程和拖长了调整时期。
(三)上述两项令海啸后复苏主要是由泡沫带动。之前的20年荣景本就是由高借贷堆出来的,泡沫化程度很高,故引发了海啸。但之后未有真正解决问题,只是更换形式再继续以泡沫带动复苏。如楼市是在当局支撑下所创造的荣景(参看本栏5月30日文)。
家庭财富量在今年首季再创新高,乃由楼泡股泡的资产虚升造成,借此种财富效应推高的消费并无根基。总之,由资产泡沫支持的经济复苏也是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