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胜军士兵
当这些要求转给李抚台时,“鸿章大惊”。如何答复诸王,立即变成了“烫手山芋”。如果说有上、中、下三策的话,上策,就是答应诸王要求,皆大欢喜,但不可能;中策,答应诸王部分条件,但太平军尚有两万兵力,一旦反目实难对付;下策,就是全部拒绝,后果不堪设想。
以郜云官为首的诸王仗降将之众,自恃可以交换到更多优惠条件。这本身就让李鸿章踌躇难决了。偏偏在此节骨眼上,一则“纳王一人发迹未除”的说法,彻彻底底地激怒了李鸿章!“受翎不剃发”,岂非预埋反骨?此时此刻,最安全的办法,某过于将他们立即处死,来不得半点迟疑。
作为降将,既然选择投诚,就应该屈尊顺势,而不能擅提条件。纳王们不靠谱的过分要求将自己推向了不归路,逼得李鸿章先下手为强,遂于6日中午受降时,安排刀斧手埋伏于宴席周围,乘诸王不备采取了斩首行动。
赫德娓娓道来,实际上已充分说明了李鸿章“情有可原”,“处决并不是预先策划的背信行为”。但赫德处理危机实有其高明之处,在与戈登“散漫的长谈”中,一俟查摆完上述事实,并没有马上为李鸿章辩解,而是话锋一转:
“我不想对抚台的行为做出解释,或加以掩饰,而只是说,即使他行为失信,但是我认为这是他个人的行为,不应容许像他这样身居高位的人的行为,1.损害帝国的事业,2.阻挠英国政策的施行,3.让地方动乱拖延下去,4.鼓励叛军。”
纵然戈登有百般委屈,也不能不被这番上升到国家利益的说辞触动。在大局面前,个人的小我似乎微不足道了。更何况,他终于意识到,“在当时情况下,李鸿章下令,把在他控制下的藐视他的权威的太平军诸首领立即处决,那是不能按照司法观点来严厉责备的”。
赫德离开苏州前,曾极力劝说李鸿章,先行“偿付戈登要求给予伤员和那些看来日益宜予淘汰的人员全部钱款。”没想他前脚走,李鸿章很快便派人兑现,而这种“慷慨大度”又直接促成了戈登准备“去苏州访谒李鸿章。”此时赫德的出现恰到好处,更有台阶下了。
当晚11点,总算“释然解悟”的戈登在赫德陪同下,乘坐“海生”轮驶向姑苏城。有意思的是,当戈登第二天来到忠王府拜访李鸿章时,两人跟约好似的,闭口不谈任何与“杀王”有关的事。
不管怎样,赫德这趟“不舒适的旅行”,为戈登和李鸿章“提供了两只部队再度公开联合的一种易行而又保全面子的方法”。大家一致同意赫德的调和方案,“戈登在中国新年过后便带部队作战,抚台(李)发表一项告示,由他本人承担处决诸王的责任,并表示戈登对此事一无所知”。
李鸿章不会再次失信。没多久,便在《北华捷报》上刊文,还向上海的英、法、美等国使团去函,解释苏州杀降的前因后果,强调杀降纯粹是中方决定,和戈登没有半毛关系。同时向朝廷请赏,授予戈登中国军队最高的军阶——提督,赐黄马褂,戴孔雀翎。清廷为了安慰曾经“很受伤”的戈登,还仿照西方式样,给他定制了一枚硕大无比的纯金奖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