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海卫防卫战,丁汝昌按照李鸿章避敌保船之命,躲在港湾内拒不出港,各舰的舰炮奋力支援陆军与敌作战。2月5日,定远舰命中敌鱼雷严重进水,丁汝昌命定远驶入刘公岛南端搁浅,旗舰帅旗移至镇远舰。7日,敌军猛烈攻击沿岸各炮台,日岛炮台被摧毁军心大乱,北洋鱼雷艇队独自从东口突围逃走,港湾防御对敌舰完全失去威胁。清军内部从上官到士兵相继出现降敌骚动,以致公开向丁汝昌提出降敌请呈。清军雇用的外国军官也向提督进言,劝其降服日军,安抚人心。丁汝昌坚持向诸将官表示,援军即将到来,吾等决不降敌。9日,靖远号被弹沉没,舰队和刘公岛面临纵深打击,陆军鼓噪哗变要求降敌求生。面对数千军兵的性命,此时的丁汝昌为手握他们的生死大权而悲感交集,他终于被逼至降伏的选择之中。
2月12日上午10时20分,清国水师广丙号舰长程璧光,以军使身份乘镇北号炮舰,悬挂白旗前往停泊在威海卫东面阴山口海面的日军旗舰松岛号,向伊东司令官递交了丁汝昌书写的请降书。请降书原文如下(括号内系本书注释):
革职留任北洋海军提督军门统领丁为咨会事:
照得本军门前接佐世保提督(丁汝昌率领北洋舰队访问日本时,伊东司令长官时任佐世保镇守府司令长官,信中使用伊东旧职)来函(劝降信),只因两国交争未便具复。本军门始意决战至船没人尽而后已,今因欲保全众生灵,愿停战,将在岛内现有之船舰及刘公岛并炮台、军械献与贵国。只求勿伤害水陆之中西官员、兵勇、民人等命,并许其出岛归乡,是所切望。如彼此允许可行,则请英国水师提督作证,为此具文。 咨会 贵军门请烦 查照即日见复,施行须至咨者
右咨:伊东海军提督军门 光绪二十一年正月十八日
按照清日双方签订的《降服规约书》,17日联合舰队开进威海卫港。日方接收了刘公岛诸炮台、水雷营、官衙、诸仓库、舰船等清军资产,并且派工兵炸毁威海卫诸炮台军事设施,称雄亚洲的清国北洋水师覆灭。威海卫作战结果,清国舰队沉没舰船,定远、来远、威远、靖远、宝筏、附属2号鱼雷艇、二樯帆船7艘。降服主战舰,镇远、济远、平远、广丙、镇北、镇中、镇南、镇东、镇西、镇边等10艘;从港湾西口突出逃走的9艘鱼雷艇,除左队1号成功逃走外,其余包括福龙号在内的8艘鱼雷艇均触礁被俘。教练船康济号被日军解除武装后交还清军,用于遣散降服清兵返回芝罘。
2月17日,清日双方战舰和港口交接完毕。傍晚,刘公岛所剩一千余名海军将校士卒等,在道台牛昶昞带领下登上康济号。蒙蒙细雨中,一声凄厉长鸣的汽笛,划破刘公岛尚存硝烟的长空。刘公岛港内日本联合舰队各舰降半旗,鸣放吊炮致礼,丁汝昌等人的灵柩在丁汝昌之子的守护下登船。康济号拉起沉重的锚链,缓缓离开曾经留下无数记忆的刘公岛驶向芝罘。
日本联合舰队伊东司令长官,背负其他长官批评他“对敌过于仁慈”的指责,采取了对敌国降军施以大义之怀的做法,受到日本国内和海外舆论的感佩,西方列强称赞日本人的文明之举,在近代战争史上留下美谈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