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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逃港:《红灯记》男主角竟临场熘走

由于当时粤港两地实行对等限制入境,使得以陶铸为首的广东省委感到非常为难:“本来香港殖民者限制入境是人民与香港殖民者的矛盾,反而造成我们与人民群众的矛盾尖锐化。而在时任广东省委第一书记习仲勋看来,“只要有港澳这种特殊地区存在,而我国‘四化’又未实现,就会有外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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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双脚,本期望踏出生存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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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早的偷渡,始于1949年

  在1949年之前,深圳河仅仅是一条河。在河两岸农民的生活中,它作为边境的概念并不那么明晰。虽然有一条法定通道罗湖桥,但是农民们都习惯就那样牵着牛涉水而过。沿岸村庄田地犬牙交错,有时收工晚了,过了境的农民便不再回家,在对岸的茅草棚里过夜。两地的人,往往是同一个祠堂的分支,各姓联姻省亲,融为一体。

  但这一年的10月,深圳河作为粤港两地的分界线,其标识意义前所未有地凸显出来。中国内战进入尾声,10月19日,南下的解放军止步深圳河北岸。港英政府在南方建起铁丝网。随即,大量与旧政权有关系的军政人员及地主、有钱人逃到英国管理之下的香港。这就是最早的偷渡。

  1950年7月,为整顿边境治安,中国政府决意对粤港边境实行封锁。除建立全新的严格过境程序、清理“不可靠”人员外,1951年,当地还实行“镇反”。

  镇上每条街道每十户居民组织起来,成立小组,每5天开会对号点名,登记情况。在构建严密的控制网络后,政府着手建立边防区,在边境一带划出一块空地,作为“安全保护区”。相关文件显示,最初的“安全保护区”东起大鹏湾,西至矛洲河,南从深圳河起,北至山厦,长91公里,深19公里。其中包括三道防线,从荷枪验证,到警犬巡查,戒备层层升级。

  1951年2月15日,广东省政府下令,即日起封锁河口,凡私自进入三道防线,均视为“叛国投敌”。自此,牵牛涉水、草棚过夜、联姻省亲这样无拘束的两地往返自由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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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陆第一次政策“放宽”

  港英当局立即反对

  鸡蛋撞高墙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一演就是30年。

  1956年前后,深圳地区已基本建立起完备的边防管理体系,包括军事警卫制度、清理并迁离边境地区危险分子、划设边防区、实施边防区居民证和通行证制度等。但粤港两地多年来的天然联系仍持续不断。

  1957年春节期间,粤北大水。边境地区成千上万港澳同胞“衣锦还乡”,对内地受灾群众刺激很大。这对饱受整风整社、开会斗争之困的广东农民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偷渡外流渐成趋势。

  由于当时粤港两地实行对等限制入境,使得以陶铸为首的广东省委感到非常为难:“本来香港殖民者限制入境是人民与香港殖民者的矛盾,反而造成我们与人民群众的矛盾尖锐化。”

  6月,时任宝安县委书记的王志向省委呈递报告,认为应该从宽对待,报告还提出设想:“目前国内尚不能完全消灭灾荒和失业,我们既然不能包起来,去香港打工这条路就不应该堵死。”

  于是,广东省委决定大胆制定放宽群众出境赴港的政策。该报告很快批准了:允许群众自由选择沿边、沿海的适当地方出口。这是自新政府成立以来,大陆第一次向香港实行“放宽”政策。据省公安厅提出的“意见”,放宽范围更包括“珠江口以西靠近澳门地区,包括广州、佛山、珠海等11个县市”。

  但由于保密措施不严,东莞县提前透露了这一消息,并迅速蔓延至宝安县、惠阳县等边境地区,掀起了自新中国成立以来群众偷渡外流的第一个高潮。这就是“大放河口”事件。

  仅仅两三天的时间,各地群众蜂拥来到宝安,情况变得不可控制。福田上沙农业社第一生产队,15个男人跑了13个,不久连剩下的两个也逃了。在最为严重的7月,东莞每天成群结队的人向边境偷渡,晚上更达上千人。两个多月时间,内地外流劳动力6千余人。

  港英当局迅速表态反对,英国政府向北京发出“照会”。北京当局因此直接命令宝安县委“从速反映情况”。

  由此,不足4个月的放宽政策被收回,另一边,又号召群众“坚决打退外逃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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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2年,一轮大规模的逃港潮骤然而至

  “大放河口”的潮水退去不久,接下来的大饥荒,使广东省企图偷渡的人数再度激增。虽然宝安县1959年粮食丰收,并无饥荒之虞,但是全县副食品供应不足,与香港居民生活差距较大。

  1961年6月,宝安县呈递报告,申请允许组织群众将柴草出口香港换肥料。时值中央对国民经济实行“调整、巩固、充实、提高”八字方针,报告获广东省委批准。8月,宝安县再度呈递报告,申请进一步对港开放,允许居民“每月去港不超过5次、每次每人带出农副产品价值不超过5元、带入物件重量不超过5市斤或价值不超过5元”,获得省委再度批准。

  事实上,陶铸在6月两次视察宝安县时,认为适当放宽边防,对搞活地方经济有好处。”同年9月25日,广东省委又一次同意放宽边境。

  次年3月,广东各地开始出现饥荒,同时,“英国女王登基周年大放(入境)三天”等谣言四起,一轮大规模的逃港潮也骤然而至。1962年4月26日开始,在宝安县由东至西150多公里长的公路上,外逃群众成群结队,扶老携幼,如“大军南下”,奔向边境线。

  宝安县委于1962年7月的一份报告中这样叙述:“这次大批的群众外流是从4月27日开始,5月中旬达到高潮,5月22日采取‘堵截’等措施后,至月底基本平息。由于持续时间长,波及面比较大,不仅惠阳、东莞、宝安三县外流成风,广州、南海、台山、海丰、潮安等62个县12个省的群众亦相继闻风而来,宝安境内通往边境的公路上,外流的群众成群结队,络绎不绝,一时铁路、公路客运顿然紧张。从4月27日以来,外流人数不下十万人次。”

  事态愈演愈烈,已经超出控制范围,超出1957年的状况。到港人数的增加,引起港英当局,甚至国际上的关注。周恩来总理对此作重要指示。1962年5月22日开始,广东从各地抽调万余名官兵,把被港英政府遣返回来的群众、滞留在边境的外逃群众遣送回乡,同时在铁路、公路沿线的东莞石龙、宝安龙岗等通往边境的交通要道和前沿主要地段,设立堵截收容站,堵截收容逃港人员。

  而此时的国内政治形势已发生了变化。1962年4月,新疆塔城、裕民、霍城三县发生6万余居民逃苏事件,下半年,中央再次提出狠抓“阶级斗争”。深圳河边放宽政策再度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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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偷渡的红旗村”,青壮年逃了大半

  从1963年搞“四清”运动开始,到1976年“文革“结束前,偷渡问题开始越来越多地跟“阶级斗争论”挂钩。

  在全国开展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的背景下,结合到应付日益严峻的逃港问题,宝安县决心在梧桐山上的西坑村里,“展开一场殊死的争夺”,把西坑村建设成“反偷渡的红旗村”。

  村里掀起了一轮学习毛主席著作的高潮。村前村后的墙壁上,刷满了大标语:“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奋勇前进!”连田头的井水边,也插上了“抓革命、促生产”的语录牌。一到天黑,就组织村民唱歌,曲目多是《大海航行靠舵手》、《毛主席的书我最爱读》等。

  一时间,西坑村成了宝安全县乃至广东全省鼎鼎有名的“红旗”。每天来这里参观学习的人络绎不绝,在村外的荒山上踩出了一条小路。

  此外,文艺工作者还排演了戏剧《仇恨》,讲述一位少女偷渡香港后与流氓结婚,最后染上梅毒惨死街头的故事。在场观众无不被之感动,这时候,事先安排好的人就会出来,带领观众高呼口号:“逃亡香港死路一条!”

  可是,口号喊完了,肚子的问题还是要解决,知青的困顿仍然未解开。这个精心构筑的“社会主义教育堡垒”最终还是守不住。

  1973年,西坑村的大部分青壮年,包括当年反外逃的积极分子、民兵干部都逃到了香港,有个组留下的最大的“男人”,是一个8岁的男孩。在一次革命样板戏《红灯记》的演出中,帷幕拉开,竟找不到饰演主角李玉和的演员。事后一查,方知其人原来已经跑了去梧桐山的那头———香港。

  • 责任编辑:陈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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