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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人治国”的迷梦:慈禧之后的清廷走向

传统专制体制向现代民主政体的转型,强人政治往往是国家构建中必须经历且难以跨越的一个阶段。然而,强人长期掌权,便导致整个权力系统的循环停滞,犹如人体血液流动不畅而引发管道淤塞,一旦有变,轻则瘫痪,重则毙命。

  潘多拉的“魔盒”

  政治学家戴维·阿普特曾这样描绘政治强人的生命轨迹:“发展中国家‘英雄式’的领导人将权力个人化以满足自己的欲望,即使有一天这一荣耀破灭也在所不惜,这就是最终的下场。”既然载沣要效仿慈禧式的强人政治,那么他就必须将权力紧紧攥在自己手心。只是外甥的魅力与能力都不及其姨妈的十分之一。先天不足致使其只得任人唯亲,极力巩固其脆弱的地位,打击那些能力与资源胜过自己的权力精英,于是一场权力角斗场“强者选弱者,弱者挤强者”的闹剧正式上演。短视的载沣,打开了潘多拉的“墨盒”,灾难接踵而至。

  罢黜了袁世凯,载沣还意犹未尽,又以荒唐的理由清退了重臣端方,以干部年轻化的名义剥夺了铁良、善耆等人实权。结果便是干部年龄结构的严重失调及官员任免的极不合理。像李鸿章、张之洞、鹿传霖、刘坤一这样的20后、30后官员已大半凋零。彼时,50后老当益壮尚能饭,60后精力充沛是骨干,70年锐气十足需磨练,这本是属于他们干事业的年代。然而,朝堂之上,满眼望去,净是昏聩的30后、稚嫩的80后与尸位素餐的庸臣们。

  贤才遭弃,亲贵却横行。为保住大清江山,载沣不得不起用一批少壮派的皇室成员。载涛掌管禁卫军,后入主军咨处,载洵出任海军大臣,载泽把持度支部,控制财政。

  可惜这几位公子哥都不是当官的料。

  载涛是位“戏疯子”。掌管陆军后,载沣将操场变戏台,终日演练所谓的战阵,自信能练就虎狼之师。然而,真的要领兵打仗了,载涛却露了怯。武昌起义后,隆裕召开御前会议,商议镇压革命方案。众人争执不下,而载涛却一言不发。太后心想平日载涛训练军队,应该有御敌之策。于是回过头来问跪在一边的载涛:“你是管陆军的,你知道咱们的士兵怎么样?可否一战?”载涛一听,连忙趴下磕头,答道:“奴才练过兵,没有打过仗。”值此千钧一发的节骨眼上,载涛终于算是说了句实话。

  载洵是个“购物狂”。因为统领海军,所以载洵便经常以考察国外海军为由出国公费旅游,短短几年间走遍了欧美各地。在他看来,那种异国风情比北京城的老玩意儿不知道新鲜刺激多少倍。每到一处,载洵都不忘大肆Shopping一番,回国后他的行李也是最多,装的都是新采购的时尚洋货。并且人在海外,载洵还时常忘记自己皇族身份,丢人现眼。一次他到纽约一家饭店喝酒,请洋妞为其歌唱助兴。席终,载洵像暴发户一般拿出一沓美元塞给歌女,对方笑而却之,搞得载洵很是尴尬。第二天,美国报纸便把载洵喝酒泡妞的丑事绘声绘色地大肆渲染。载洵可谓自取其辱。

  载泽也非善类,典型的“招财童子”。作为财政部长,他在管理国库之余,没少往自己腰包留钱。由于贪污数额巨大,不久便有人上折揭发载泽的劣迹。载沣立即召载泽进宫,把奏折扔在他面前,问他有无此事。载泽也不敢隐瞒,于是据实回答。载沣叹了口气,说:“既确有此事,则不必交查可矣。”自己侵吞大量公款,载沣岂能不加以查办?载泽本以为载沣开玩笑,于是回府后整理账目,准备主动认罪。谁知过了几天,真的没人来追查此事,朝廷也没给自己处分。于是载泽之后敛财更加肆无忌惮。

  这帮弟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改革之所以失败,他们个个脱不了干系。载沣自然也没有成为政治强人,到头来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皇族内阁、保路运动及武昌起义,最终让清王朝走向末路。强人政治的迷梦破灭了,载沣可以安心地回家抱孩子了。

  耐人寻味的是,清亡的教训似乎没有令国人彻底觉悟。进入民国,无论是袁氏当政,还是蒋家王朝,强人政治的游戏依然流行,人们仍旧乐此不疲。究竟何时才是“梦醒时分”?

  走笔至此,笔者愿以身边一位长者的话作结:

  立国之道,十年伟人,百年制度,千年文化……

慈禧太后(资料图)

   民国“问题人物”曹汝霖在其长达40万字的回忆录中,曾披露有关溥仪即位的一则秘闻:

  冲帝四岁,由摄政王抱登太和殿,坐上御座,受百官朝贺。按理四岁冲帝,应该懂事,做皇帝,受朝贺,更应喜气洋洋,岂知冲帝坐上宝座,即大哭不止,摄政王一面哄冲帝说:一会儿即完了。“一会儿就完了”一语,竟成语谶。

  第二天,便有一句流言在京城内外风传:“不用掐,不用算,宣统不过二年半。”曹氏的记载,或许仅是一条莫须有的政治段子,然其中所反映的时人心态,却是再真实不过。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清朝快完了?这还得从半个月前的“大事件”讲起。

  伤不起的“预言”

  1908年11月15日清晨五点半,天尚未亮,在军机处供职的许宝蘅刚赶到西苑门,迎面远远看见一辆鹅黄色的吉祥轿,他心中不禁“咯噔”一声。果然不出所料,匆匆走进直房,许看到放在公案上的光绪遗诏,方知原来皇帝已于昨日“龙驭上宾”。强抑住悲恸之情,许氏继续处理手头公务。孰知到了中午十一点,许又听闻慈禧太后“危笃”。“十一时中两遘大丧,亘古所未有,可谓奇变”,他内心的恐慌与迷茫情绪再也无法按捺,竟然“缮写各旨时心震手颤,莫知所主”,完全乱了方寸。

  无独有偶,时任侍读学士的恽毓鼎于当天下午顿觉天色突变,“阴风凄惨”,不到五点,外面便已黑成一片。夜里十二点半,正在卧榻熟睡的恽氏,被仆人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未来得及披上棉袄,一份新出的邸抄便让其感到热血涌头,两眼发黑,五雷轰顶,天晕地旋,“两日之中再遭巨变”,恽彷徨无措,无法成寐。余下的几日里,恽氏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往昔慈禧对其的恩典画面,“追思及此,不觉伏地大恸,悲不能起。”

  一般京官尚且如此哀伤与慌张,那些位居中枢的权臣们,尤其有天塌下来的惊恐之情。如军机大臣荣庆,居然一连好几天“神志昏迷”,对于手中的公务、官报及谕旨,全然集中不了精力,一再延宕搁置。

  京城上下,可谓阴云密布,气氛凝重。而地方上却是另一番让人哭笑不得的景象。两宫殡天,清廷规定“国有大丧……一月之内禁止婚嫁,百日之内不准动音乐,并不准剃头。”然而太原的老百姓不愿因皇帝太后们的白事而耽搁了自己家的红事,继续敲锣打鼓、披红戴绿,该娶媳妇的娶媳妇,该嫁姑娘的嫁姑娘。

  更加雷人的是,按照朝廷谕旨,湖北各署官员当于17日纷纷赴紫阳桥奠所哭灵,各大员还须亲自哭临牌位。为了保证哭得煽情,哭得逼真,哭得到位,哭得悲戚,各大员不约而同地怀揣一把胡椒粉,“到灵位前以手摸两眼,即大声喊叫而流涕矣。”武汉学堂的青年学子们,居然拿新任摄政王载沣开起了忤逆不道之玩笑。他们戏谑道:“清代开国以摄政王多尔衮兴,此次必以摄政王亡也。噫!宋朝得天下于小儿,亦失天下于小儿,是同一理耳。”

  官心紊乱,民心思变,这即是慈禧与光绪死后不久的真实写照。

  外国势力很快便洞察了慈禧之死所造成的清政府权力真空状态。1909年初,时时关注中国政局的日本政坛元老伊藤博文判断:“中国在三年内将会发生革命。”

  这是一句听起来令中国官绅深感伤不起的恶毒预言。然而它又是那么的一针见血:慈禧之后,清廷已回天乏术。

  • 责任编辑:胡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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