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看到一大批党和国家领导人遭到迫害,而江青呼风唤雨,政治地位直线上升时,他下结论说:“文化大革命”是毛泽东为了建立“江青王朝”。
“文化大革命”中,毛泽东确实重用了江青,使她利用自己的威信和错误,干了许多坏事,毛泽东对此是有责任的。当发现江青的“女皇”野心之后,毛泽东采取断然措施,阻止了她的组阁阴谋,为党和人民粉碎江青集团,埋下了伏笔,只是王明没能看到这一天。
在王明写的这些文章中,“毛美亲近”,“毛美合作”的字样,随处可见。王明说,“文化大革命”初期,毛泽东已感到孤立,等待“美国救援之手”,“同帝国主义合作是毛泽东反革命政变的组成部分”,并以基辛格秘密访华和尼克松访华加以说明。
按照王明的逻辑,只要和苏联站在一起,就什么问题也没有了。事实上,毛泽东在“文化大革命”期间正确处理与美国的关系,正是他的一大历史功绩。对于毛泽东的这一英明之举,王明视为大逆不道,再一次证明“左”的思想,深深地根植于他的头脑之中。
就在美国总统尼克松即将访问北京的时候,中国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九月事件”。被宣扬为对毛泽东思想举得最高、跟得最紧、学得最好、用得最活的“英明副统帅”林彪,政变未遂,仓皇出逃,摔死在蒙古的大草原上。
国外媒体议论纷纷,认为林彪与毛泽东决裂,与毛美亲近有关。王明根据一些零碎的材料,作出了“毛泽东迫害林彪”的结论。
王明回顾历史,说林彪在政治和军事上往往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并不盲目服从毛泽东,但毛泽东又不能不依靠林彪。自从林彪接替彭德怀主持中央军委工作后,毛泽东更加积极地利用林彪,大肆宣传自己的思想,而毛泽东控制的宣传机器,不分昼夜地叫嚷“林彪是毛主席最亲密的战友”,“最忠诚的接班人”。
王明接着分析说,林彪反对“文化大革命”,主张进行社会主义建设,受到“四人帮”的坚决反对。毛泽东口头上抬举林彪,表面上同意让林彪作接班人,实际上是准备条件把权力让给江青。
王明还说,林彪在九届二中全会上发动反革命未遂政变,制定《571工程纪要》政变计划,谋害毛泽东另立中央,都是伪造。
林彪与毛泽东决裂,是谁使用了阴谋手段?世人早已共知。王明为林彪辩护,只能说明在反对毛泽东这一点上,俩人各有千秋,殊途同归罢了。
王明在病榻上立言,不斗倒毛泽东,决不还故乡,终于带着遗恨走向人生尽头。对于他的死,国内悄无声息,苏联政府出于政治上的考虑,对其给予高度评价。
王明的晚年,大都是在轮椅和病榻上度过的。
进入20世纪70年代,王明已是病魔缠身,即使躺在病床上,仍然心绪不宁,没有停止“战斗”。他表示,一定要尽一切力量,挤出一点一滴血汗,吐出一丝一毫的肝心,直到一息尚存。
1972年8月前后,王明心脏病时常发作,有时肝胆肠胃病同时并发,他抱病写下《病豪》一首,自我慰之:
卅载受灾毒未尽,遍身皆病药难良。
两遗一饭强廉颇,千荡尤持傲武王。
已见叛徒永遗臭,弥彰真理更留芳。
还期华夏妖气靖,年近古稀还故乡。
不几天,王明又在《生活与生存》中写道:“浑身全被病纠缠,饮食起居样样难。为什么生存要延续?好多事儿未干完,尤其还要参加斗倒毛集团。这对矛盾真可笑,现在解决办不到。凑合凑合活下去,存到几时天知道。”
王明身体每况愈下,还是“烈士暮年,壮心不已”。1973年7月29日,他写道:“我而今只剩下个有翅难飞的多病之身;但还留有腾空奋斗的战士之心。不过,我只能在好长的时间里,咏出若干首述怀诗句;在好长的岁月里,倾吐出几篇反毛论文。而且这我还只能躺在床上口讲,写和译还要全靠家人。知我者说,我确是在战斗到最后的呼吸。不知我者说,我真是个天下少见的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