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派没抓着陈再道,赖着不走。傅崇碧怎么劝也劝不走。陈再道他们又不能在电梯里呆得太久,没办法,傅崇碧只好打电话向周恩来告急。周恩来听说陈、钟、牛三人藏在吊在半空中的电梯里,不禁担心起来:“这样保不保险?有没有办法叫造反派退去?”
“他们不听我的,我没有办法了。”傅崇碧最后说了一句,“可能还是要请中央文革的人出面。”
周恩来立即找到戚本禹,严厉地对他说:“你们必须把冲入京西宾馆的群众劝走。否则,陈再道他们被抓走了,你们去向主席作出交代,我不管了。”
戚本禹看到周恩来生了那么大的气,也不敢怠慢,立即来到京西宾馆。他一开口,造反派很快从京西宾馆撤走了。
然而,文艺口的造反派撤出京西宾馆后,“三军”造反派却立即包围了京西宾馆。事后看,“三军”造反派的行动是林彪派叶群到京西宾馆找吴法宪、邱会作等串联布置的。叶群要求“三军”造反派包围京西宾馆,“插红旗、占位子,静坐游行示威,连续搞他几天”。还要求他们到处张贴打倒陈再道、钟汉华,揪“黑后台”徐向前的标语口号。为了鼓劲,叶群让林彪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参加“三军”造反派的游行示威。她甚至亲自出马,邀江青、关锋、戚本禹等人到京西宾馆“看热闹”,让各总部、军兵种负责人陪同,乘坐几十辆小车围绕京西宾馆游行,表示对“三军”造反派的支持。
军史上不多见的荒唐事:开国中将当众打开国上将耳光
1967年7月26日上午,扩大的中央政治局常委碰头会在京西宾馆第一会议室召开,讨论给武汉军区常委的复电。参加会议的有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文革小组成员,各总部、军兵种负责人及各大军区、省军区在京的负责人。整个会议室坐得满满的。在武汉受伤的王力由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陪同,坐在轮椅上,也被推到了会场。来参加会议的中央文革成员全都换穿了军装。
会议名义上是讨论会,实际上是批斗会。
会场有意布置过:武汉军区的位置分成三排,面朝会场,斜向主席台。陈再道和钟汉华、牛怀龙、蔡炳臣、巴方廷5人被指定在第一排,只准站着,就和接受审问一样。
会议一开始,谢富治就抢先“开炮”:“‘七二○’事件是陈再道一伙操纵独立师、公检法、人武部和‘百万雄师’搞的反革命叛乱,矛头是对准毛主席、林副主席和中央文革小组的……”
接着,受叶群指使的吴法宪赤膊上阵,且发言越来越离谱:“陈再道是武汉反革命暴乱的罪魁祸首,是镇压革命、屠杀革命群众的刽子手,是刘少奇、邓小平的打手、干将和帮凶。……陈再道是中国的苏哈托,是现代的张国焘,是钻进革命队伍里的蒋介石,是解放军的败类。陈再道盘踞的武汉军区是个奸贼窝。”
周恩来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先后三次打断吴法宪的发言,要他讲主要问题。
吴法宪仍不罢休,想起叶群“一定要涉及徐向前,把揪徐向前的‘旗帜’抢到手”的交代,又咬起了徐向前:“早在2月份,徐向前就给陈再道打包票,说陈再道不是‘三反’分子,有错误也打不倒。武汉问题,徐向前是有责任的,这个责任应当追究。”
徐向前忍无可忍:“这个话我讲过,是根据当时的情况讲的。如果有出入,可以调查了解嘛!”说罢,徐向前写了个条子,递给周恩来后便愤然离开会场。
会上,陈再道申辩说:“如果搞兵变,我总不能没有几个人,总不能不开个会吧?说我搞兵变,可以找人对证嘛!”
吴法宪不等陈再道把话说完,领着刘丰和几个打手冲了过去,抓掉他们5个人的领章帽徽,拳打脚踢,不许他们讲话。会议中间休息时,吴法宪等人趁周恩来不在场,带头并煽动一些不明真相的服务人员对陈再道等人进行武斗。吴法宪还上去打了陈再道一个耳光。在休息室里的周恩来,接到秘书周家鼎的报告后气愤地说:“真是荒唐!”当周恩来跑着赶了过去,要制止他们时,那些人已经溜掉了。
这次对陈再道的批斗会,一直开到夜幕降临还没有散。陈再道一直低头弯腰六七个钟头。他实在支持不下去,请求康生允许他们几个坐下来。陈再道冲着康生大喊:“康老,康老,我是放牛娃出身,快60岁的人了,念我革命40年……”
没等陈再道把话说完,康生就拉长脸,恶狠狠地训斥说:“人可以变,你陈再道不要摆老资格,不要以为毛主席叫你是同志,你就不是反革命了。30年前,张国焘在武汉叛变中央,现在你们又在武汉发动反革命叛乱,这是张国焘事件的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