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江青派车把郑君里、黄晨夫妇和赵丹与我接到(上海)永福路上一个深宅大院,赵丹还是从《聂耳》的拍摄现场,未及卸装即被送到这里。”
据黄宗英回忆,江青指着赵丹和郑君里,对那位市领导说道:“我在上海只有这两个最好的朋友了。今天我就把他们俩托付给你老了。”
然后江青又煞有介事地对赵、郑二人说:“我希望你们今后一定要多听我们的,不要去听他们的。”
“江青嘴里冒出来的‘我们’和‘他们’,让我们一头雾水,着实有点懵,但又不便当面究其详。”
黄宗英并未意识到,江青的意思是,让赵丹不要听周恩来的话,而是应该多向上海市委柯庆施和张春桥汇报工作。
可是赵丹却对江青嗤之以鼻,我行我素。于是江青又一再对赵丹主演的《聂耳》《烈火中永生》等影片进行蛮横无理的“大批判”。
1965年初,第三届全国人大会议期间,江青在山东省代表团会议上,突然一反常态,拍着桌子,当众歇斯底里地怒斥赵丹。
“你搞什么名堂!这几年你们搞来搞去还是搞他们的那套,就是不听我们的。”
阴魂不散
时隔不久,“文革”爆发。
这一次,赵丹已是在劫难逃。
1966年的10月9日凌晨,上海发生了数起神秘的抄家案,赵丹、郑君里、顾而已、陈鲤庭、童芷苓等五人的家闪电被抄。
抄家行动诡秘而迅速,且只抄日记、书信、手稿、照片相册和底片,以及上世纪30年代的电影画报,临走时还警告被抄家者:“不准对外讲出去,否则就要你们的脑袋!”
这件事直到十几年后,公审“四人帮”的时候才真相大白,原来是江青通过林彪的老婆叶群直接指使空军司令员吴法宪和上海的死党江腾蛟,秘密选派空军警卫排的战士和一些空军干部的子弟,化装成红卫兵进行的。
材料被迅速地送到北京后,即由江青、叶群、谢富治三人在林彪毛家湾寓所的厨房内一一销毁。
但江青仍不放心,在她的授意下,1967年11月,郑君里、赵丹、顾而已等18名在上海曾和江青共过事的人,全部被隔离审查。
其中郑君里和顾而已先后含冤而死,赵丹虽得以幸存,但也经历了九死一生。
当年江青写的信,也让赵丹吃了不少苦头。
据说,办案人员拿着当年的那张剪报,恶狠狠地质问赵丹,为什么要把江青的信登在国民党统治的报纸上?这是什么政治阴谋?要老实交代。
直到1977年底,赵丹专案组才宣布恢复他中共党员的组织生活,给赵丹做的政治“结论”,仍然带着一个“资产阶级错误思想”的尾巴。
平反后的赵丹曾有一个愿望,就是要在银幕上扮演周恩来,他也在电影《大河奔流》中获得了这个机会。
但是,正式拍电影的时候,却把赵丹撤换了下来。
据说是某位官员认为:“赵丹历史上跟江青的关系究竟怎样,还没有彻底搞清楚。因此,赵丹演周总理不合适。”
赵丹简直不知怎么办才好,“白天变得沉默寡言,夜晚只有一个人蒙在被子里痛哭”……文/孙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