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人物:蒯大富,原清华大学学生,文革期间红卫兵五大造反派司令
采访时间:2004年8月25日
采访地点:深圳市南山区新桃园酒店
采访蒯大富,颇费心思。找人不难,特别是对从事新闻的记者。距今28年前,蒯大富曾是中国大地上名噪一时的人物,他当年是红卫兵五大造反派司令。蒯大富是玩火者,也是纵火者;是文革的早期产物,也是文革后期弃物;是政治的精品、装饰品,也是政治的牺牲品、试验品。人世间的事就这么简单。
(田:田炳信 蒯:蒯大富)
任何传媒的东西最好不发
田:我这个深谈栏目,喜欢找一些有阅历人生、有起有落的人聊天,为甚么?人生只有比较、反覆折腾才能把人性中的各种味道散发出来。
蒯:咱们讲好了,做朋友,聊聊天可以,任何传媒的东西,最好不发。
田:那你能不能咱俩,你想说的话我就让你登出来,你不想说的话我不写。
蒯:你根本做不到的。
田:其实,文革初期,哪个人不打破脑袋想当造反派,只不过有的人由于家庭出身、个人背景、性格和所处的环境没当上而已。当年不是有一句很流行的话吗?“毛主席挥手我前进,毛主席指示我照办”。
蒯:真实的历史,讲出真相其实很难。
田:这些年,社会愈来愈成熟,人群中冷静的人也愈来愈多。换句话说,人们更加客观,更加接近真实。这些年你个人的经历大起大落,大红大黑,你自己也反思过文革吧?
蒯:我知道现在的社会环境比以往宽松了许多,但我不想碰文革这一块。
田:不好表达,还是有难言之隐不好说?
蒯:也不是甚么难言之隐,有甚么难言之隐?就是说,你说文革的起因,用甚么话能说得比较清楚呢?真的很难。
田:你想过没有?
蒯:那肯定想过。
田:从起到倒,时间太快。实际上就两年嘛。
蒯:我始终承认文革就是两年。正好就是我那个“狂乱年代”。正好我在风口浪尖。
田:当年中央成立文化革命领导小组,是64年成立的吧?
蒯:那两回事,开始彭真搞的“二月提纲”,这是两个概念。
被捕与公审
田:那你抓起来是按照“516”这个角色抓的吧?
蒯:那肯定的了。关了17年。
田:减刑了吗?
蒯:没有。坐满。
田:秦城吗?
蒯:也去过。
田:受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