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难当头不战而退,保存实力弃守济南
上海“八·一三”事变后,韩复榘的第三路军,加上东北于学忠的第五十一军和沈鸿烈的青岛守备队与第三舰队编为第三集团军,由韩复榘任总司令,于学忠、沈鸿烈任副总司令。负责指挥山东军事,承担黄河防务。后来日军南犯时,又委任韩为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韩本部编为三个军五个师和一个旅。
日军很快就逼到黄河北岸,并不时朝济南开炮,济南形势顿时紧张起来。但日军并未渡河,而是按兵不动与韩军隔河对峙了一个多月。这期间日军除打炮外,飞机也仅来过两三次,丢过几枚炸弹。
1937年11月19日的《申报》报道称:“济南治安安谧如恒。”这在日方是因为对韩仍抱有幻想,而韩复榘不主动出击则是有自己的想法。对此,教育厅长何思源曾劝说过韩复榘,韩反而说:“你知道蒋介石什么时候跟日本人妥协吗?我们就这么几万人,这个家底牺牲完了,那时蒋忽然跟日本人来个什么协定,那华北就没有我们的份了。”“现在虽说是全面抗战,打日本人,但蒋却有先牺牲我们的诡计。他叫我们死守着黄河,派重炮旅支援。但到要用的时候又忽然调走了。他们不守南京,却叫我们死守济南,叫我们用步枪去跟日本人拼吗?”
12月下旬,韩复榘下令放火烧掉省府、日本领事馆和济南重要的建筑物,纵兵大肆抢掠在济南的洋行、工厂、仓库、银行等,济南全城火光冲天,一片惨相。12月24日晚8时,韩复榘和联络员蒋伯诚乘一辆豪华的流线型防弹汽车,趁着混乱,悄然地由西门滑出。绕商埠直趋城埠西南之白马山车站,由此换乘备好的钢甲车向泰安退去。蒋介石在接到蒋伯诚的报告后给韩发来了十万火急的电报,命令他不得放弃济南,但韩已到了泰安。
12月25日上午,日军对济南猛攻,26日晚日军向济南炮轰了整整一夜。27日凌晨,孙桐萱的第二十师全部撤走,日军则占领济南,第二天当韩得知日军乘胜进击泰安的消息,乃继续逃跑。蒋又急电韩死守泰安,韩却到了济宁。同行的蒋伯诚问韩说:“不是说我们住泰安吗?”韩答:“已到济宁,还说什么泰安呢?”
蒋介石设计诱捕,韩复榘自投罗网
由于韩军对日军抵抗不力,几天之内,山东大半即沦入敌手。为了惩罚韩复榘,蒋介石召何应钦、白崇禧、陈诚举行会议,决定对韩复榘依法究办,借此鼓励人心士气。
蒋介石诱捕韩复榘颇费了一番心机,他嘱李宗仁先在徐州召集一个会议,然后由李将韩带到开封。1938年1月7日,李宗仁直接在徐州召集第五战区军政会议,韩复榘却借故推托,让教育厅长何思源代劳。
韩未去参加徐州会议,蒋介石只好马上召开开封会议。会议定于1938年1月11日举行,名为“北方抗日将领会议”,当韩接到蒋介石亲自打来要他开会的电话时,部属们纷纷劝韩不要去。恰巧在前一日夜里,韩做了一梦,梦见自己骑了一匹白马向西奔跑。隐藏在韩身边的南京派遣特务青天鉴赶紧释梦说:“这是好兆头,您骑马向西奔跑,定是西方有好运气等着您。开封正是在西边,所以主席还是要去开会,主席此去,定然洪福齐天。”韩居然信之不疑。
1938年1月10日上午,韩复榘从巨野启程。行前他的一个随从副官曾抱住他的大腿不放,大呼:“主席不能去!”但韩决心已定,当即踹了副官一脚,说:“去你的!”此后无人敢拦。
会议于第二天下午在开封南关袁家花园礼堂举行,会议由蒋介石亲自主持,并由蒋首先训话:“抗日这个重大的责任应该是我们每个将领义不容辞的责任,可是竟有一个高级将领,放弃山东黄河天险,违抗命令,连续失陷数座大城市,使日寇顺利进入山东,影响巨大。我问你韩主席,你不发一枪,从山东黄河北岸,一再向后撤退,继而放弃济南、泰安,使后方动摇,这个责任应该由谁来承担?”
韩当即站起来,说道:“山东丢失,我有责任。可是南京丢失算谁的责任?”蒋介石气得浑身哆嗦,正颜厉色地一拍桌子:“我问的是山东,不是问的南京!南京丢失,自有人负责!”韩复榘还想反驳,身旁的刘峙拉住他的手说:“向方,委座正在冒火的时候,你这是何必呢?走,先到我那里歇一歇。”不由分说便拉着韩从边门走了出来,这时一辆小车悄悄地开到跟前,刘峙用手一指说:“这是我的车子,请上车吧!”说着把韩推上车,随手关上车门。
韩刚上车,汽车前座上两个人即爬到后车厢来,分坐在韩的两旁,出示预先写好的逮捕令给韩看。并说:“奉上峰的手谕,你已经被逮捕了。”至此,韩复榘才大梦方醒。但见车行沿途布满了岗哨,汽车飞快地驶向火车站月台,由两个特务拉着韩的双手,并肩上了一列待发的专车。车厢里布满了大批荷枪实弹的宪兵、特务,戴笠亲自当押车人员。专车抵达汉口后,戴笠指挥宪警特务分乘五辆大小汽车,押着韩直达江岸码头,然后由专轮渡江送解武昌,把他交给了“军法执行总监部”,关押在军事委员会办公厅旁边的一座二层楼上。这时已是1月12日的夜晚了。
秘密枪决 以儆效尤
蒋介石在逮捕韩复榘的同时,还派军警将韩在开封临时下榻的公馆和其部下的住处包围,立即将韩的卫队缴械,韩运往豫西的物资、弹药也被没收。为了防韩的部属生变,蒋逐一对他们进行了分化安抚。
韩复榘被捕后,孙桐萱等少数亲信曾极力为之斡旋,进行营救,但未济事。孙还派张钺携款6万到汉口活动,多方托人救韩,但也到处碰壁。
韩复榘一案,一直到1938年1月19日才组织高等军事法院会审,何应钦为审判长,鹿钟麟、何成浚为审判官,余业道、贾焕巨为军法官。正式审判于1月22日下午开始,这次审问就等于是宣判,此后再也没有审问过。事实上,在逮捕令上,就注明了韩的罪状和革除二级上将及本兼一切军政职务。
1月24日晚7时,两名特务上楼对韩说:“何部长请你谈话,请跟我们走。”并问韩:“家里有没有事?你写信我们可以送到。”韩回答“我没有家”,遂起身下楼。韩当真的是何应钦找他。哪知走到楼梯半腰一看,满院子都是荷枪实弹的军警,至此他才知道自己死期临头,然而他又机警地说:“我脚上的鞋小,有些挤脚,我回去换双鞋。”就在他回头迈步的一刹那,特务们便向其头部开了枪。韩回头说了一句“打我……”话欲未了,头部又中两弹,身上中五弹,当场毙命,时年四十八岁。
韩复榘被杀后,尸体于1月25日收殓,移往武昌长春观内暂厝。尔后,由其妾纪甘青及其亲信王恺如等,运往豫南鸡公山安葬。
(摘自刘革学著《中国地方军阀大结局》湖北人民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