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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南京临时政府的组阁风波

  王宠惠的辞呈写得十分恳挚,既言词谦逊地恭维了伍廷芳的外交才能,又毫不掩饰地点明了持异议者的主要反对口实,即自己“未尝周旋外交界”,也就是缺乏从事外交工作的经验。王宠惠提出辞职之后,广肇公所迅即于12月31日致函孙中山,指出:伍廷芳于外交颇有建树,中外闻名,而值“新政府甫成”之际,“急遽易人,中外疑惑”,请收回前议,以伍廷芳出长外交,“以释群疑,而维大局”。面对王宠惠的辞职和广肇公所的责难,孙中山不为所动,他一方面劝慰王宠惠留任原职,“勿怯也”;另一方面,于1月5日,致函给广肇公所和潮州会馆诸同乡,公开声明:“民国新立,司法重任非伍公不可。”第二天,又在答《大陆报》记者问时,详细地解释了不任命伍廷芳出长外交的原因,其大意约略如下:

  本政府派伍博士为法部总长,并非失察。伍君固以外交见重于外人,惟吾华人以伍君法律胜于外交。伍君上年曾编辑新法律,故于法律上大有心得,吾人拟仿照伍君所定之法律,施行于共和民国。夫外交本为一国最要政策,第法律尚未编定,虽有俾斯麦、拿破仑之才,掌理外交,亦将无用。中华民国建设伊始,宜首重法律,本政府派伍博土任法部总长,职是故也。

  从孙中山的解释来看,他主要强调了临时政府成立伊始,法制建设是临时政府面临的各项工作中最重要的任务之一,而伍廷芳又“法律胜于外交”,所以任命伍廷芳出长司法是人尽其才,但是从伍廷芳的资历专长和从政轨迹来看,孙中山的解释未免有些牵强。

  伍廷芳,字文爵,号秩庸,广东新会县人。早年赴英留学,“学习刑名律例并万国公法”,获得了伦敦林肯法学院颁发的法学博士学位,并且取得了英国大律师资格,成为当时“国人得为外国律师者”的“第一人”。1902年,伍廷芳受命与沈家本同任修订法律大臣,负责筹建修订法律馆,对近代中国法律制度的建构和法制意识的普及做出了重要贡献。但是,辛亥革命以前,伍廷芳的主要精力还是从事外交工作。伍廷芳留英返港后于1878年被第八任港督轩尼诗任命为第一位华人“太平绅士”,1880年又由香港当局聘为例局(今立法局)议员,这期间,他即接受清政府地方官吏邀请办理过一些对外交涉事务。1882年,伍廷芳进入李鸿章幕府,与闻了《中越边界通商章程》《马关条约》等条约的签订,参加了长崎兵捕斗殴事件、北京蚕池口教堂事件等中外纠纷的交涉。1896年,伍廷芳受命出使美国、西班牙、秘鲁,1902年任满回国后,以商部左侍郎、外务部右侍郎等身份,参加了与英、美、日等国修订通商航海条约的工作。1907年,伍廷芳再次出使美国、墨西哥、秘鲁、古巴,先后主持与美国、秘鲁签订了《中美公断条约》和《中秘条约》。武昌起义爆发后,伍廷芳接受了革命党的邀请,在军政府担任外交工作,作为议和全权代表主持南北和谈。伍廷芳可以称得上是晚清和民国时期的显赫政要,对晚清的法制和外交都颇有建树,但从其宦海沉浮的行迹来看,说他“外交胜于法律”似乎更为妥恰。

  阁议缘起及深层动因

  孙中山为什么舍弃外交耆宿伍廷芳不用,反而态度十分坚决地任命毫无外交经验的王宠惠出任外交总长呢?这是与民初的政情和孙中山对局势的判断息息相关。

  首先,面对武昌起义后险象环生的革命形势,孙中山在组织南京临时政府过程中,想要将军事、外交等各项重要权力控制在革命派手中,从而确保临时政府的资产阶级革命性。

  武昌起义胜利之初,不仅袁世凯恃兵自重,立宪派、旧官僚等各种势力对政局仍然具有重要影响,而且革命派内部对大总统人选、政权组织形式等问题也是意见不一。12月12日,各省代表在南京召开第一次代表大会时,提出的新政府首脑候选人有黎元洪、黄兴、袁世凯和孙中山等四人,由于黄兴力辞不就、黎元洪不负众望、袁世凯还在与民军作战,使得孙中山成为众望所归的人选,但是在革命派内部仍然存在很多不同意见。据胡汉民说,宋教仁早就有推黄兴为大总统,自任内阁总理的意向,章炳麟甚至宣称,若举总统,以功则黄兴,以才则宋教仁,以德则汪精卫,总之宋、章二人都没有推孙之意。孙中山抵达上海后的第二天,即12月26日,孙中山召集同盟会最高干部会议,当讨论政府组织形式时,宋教仁提议未来政府采用内阁制,孙中山极力反对。他说:内阁制“断非此非常时代所宜,吾人不能不对惟一置信推举之人,而复设防制之法度”,会议从白天开至晚上,双方“面红耳赤,几至不欢”,最终宋教仁“不得不服从党议”,这样实行总统制的政权组织形式才最终落锤定音。

  在平息了革命派内部的争论之后,孙中山还不得不考虑如何平衡其它政治势力的问题。从内阁成员构成来看,在9名国务部长中,同盟会员3名,他们是陆军总长黄兴,外交总长王宠惠,教育总长蔡元培,其余6名国务总长中,有旧官僚2名,立宪派2名,自由派专家2名,由上可见,虽然孙中山也吸收了一些旧官僚、立宪派参加临时政府,但是革命派占据了相对优势,尤其是在9个部中占有重要位置的陆军和外交两部总长皆为同盟会员。孙中山虽然倡言临时政府的各项工作中“首重法律”,但实际上孙中山对临时政府的外交工作更为推重。武昌起义胜利后他没有直接回国,而是转道欧洲,主要是他认为:“此时吾当尽力于革命事业者,不在疆场之上,而在樽俎之间,所得效力为更大也。故决意从外交方面致力,俟此问题解决而后回国。”不难看出,孙中山将临时政府的外交视为各项工作的首务,当然他不想将外交重任委以旧官僚出身的伍廷芳,也就是孙中山所言的“破除所谓官僚资格”之意,任命王宠惠出长外交,实际上是孙中山确保南京临时政府的资产阶级革命性的一步棋。

  • 责任编辑: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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