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谈自己
“公主”头衔和我格格不入
记:我听到很多人称呼您“陶大姐”,觉得您这位“红色公主”很可亲。
陶:哎呀,我最反感人家把我称为“红色公主”!我和这个名称是格格不入的。我看到报纸上很多文章都拿这个名称做标题,可能是为了吸引人。这个头衔是强加在我头上的,我真是无可奈何。你得为我澄清一下!
记:为何觉得这个名称和您格格不入?
陶:共产党人(的家庭)里没有“公主”这个说法。公主是封建皇权体制下的称谓,是旧社会的东西。共产党就是要消灭皇帝、公主这些东西。再说,我本人受到的教育非常平民化。我的父母从小就教育我不能有任何特权意识,不能有优越感,他们对我非常严格,他们自己也是身体力行的。
记:不过,“红色公主”这个说法,来自您写的那篇和聂荣臻的女儿聂力、毛泽东女儿李讷和林彪女儿林豆豆的回忆文章中。
陶:我当时写那篇文章是有感而发。1989年之后,我的命运有一个大的跌宕。偶然翻出一张照片,1961年我和聂力、李讷、林豆豆四个女孩子的合影。拍那张照片的时候,我爸爸还在中南局工作,只是个小地方官,我怎么能称得上是“红色公主”呢?!
写那篇文章,我主要是客观地说说我们四个人的命运。说李讷,我的意思是,虽然她贵为“红色公主”,但是她吃的、穿的都很普通,像个街道大妈似的,过得连个普通人也不如,把她的身份和实际状况做个对比,那篇文章最早的标题是“高干子弟乎?”,后来改了。
“文革”中,李讷和林豆豆的境遇自然比较好,而我和聂力就很惨。“文革”之后,颠倒过来了。李讷完全成了普通人,林豆豆更惨。我自己是感慨命运无常。我们生在这样的家庭,命运都把握不住,有时被抛到天上,有时被抛到地下,何况中国的一般老百姓。写这篇文章,我是想告诉大家,我们这些人的命运和中国大众的命运是一样,有起有落。但是从此把我称做“红色公主”,到处泛滥,这造成了大众对高干子女的一种误读。现在,我要“利用”你,为我“平反”!(大笑)
红色后人聚会不谈“文革”
记:您那篇文章,让大家知道红色家庭孩子们的命运跌宕。您和毛泽东、刘少奇、林彪等的孩子们,现在常联系吗?
陶:有的。我们有联系,这几年有时会聚到一起,比如在长征纪念活动中、在毛泽东诞辰纪念活动时。毛泽东家、刘少奇家、周恩来家、朱德家、彭德怀家、林彪家、罗瑞卿家等,也不是谁特意去组织,大家自发地聚到了一起。以前,这是没可能的。
“文革”时,党内斗争很残酷,你整我,我整你,留下一些恩恩怨怨。但是,我们父辈们毕竟曾经是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我们这些孩子也曾经在一块儿长大,往日的恩怨毕竟是父辈之间的。我们都是共产党的后代,现在都退休了,也不想再去计较什么。可能这也与我们思想境界提高了有关系。
不管在“文革”中是整人的,还是被整的,我们这些后代聚到一起,大家摒弃前嫌,回忆父辈走过的峥嵘岁月。我们不会去谈“文革”那些事。大家相逢一笑泯恩仇,过去的恩怨随风去吧。看到这个大融合的景象,我是很感动的。如果把父辈恩怨一辈辈传下去,这样也不利于和谐社会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