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冠华出言不恭 被评"要吃大亏"

2013-02-17 07:54  来源:党史博览

  柴成文,1905年生,河南遂平人。朝鲜战争爆发后,因中国驻平壤大使尚未到任,周恩来从第二野战军将他调出,并指派他先带几名军事干部到平壤,同朝鲜党、军保持联系并了解战场变化。作为驻朝大使馆代办,柴成文陪同彭德怀首次会见了金日成,并先后两次陪同金日成赴北京与我国领导人会晤。商定我出席停战谈判人选时,北京指派柴以中校名义任志愿军联络官,并按李克农建议将柴军武的原名改为现名。柴在谈判初期,同朝方联络官一起排除困难,恪尽职守,为谈判的具体安排作出了重要贡献。1953年4月,他接替解方任志愿军谈判代表。停战后继任军事停战委员会志愿军委员。回国后历任我驻丹麦公使、总参二部副部长、国防部外事局局长和中国战略学会副会长。杜平曾这样描述柴成文:“他个头较高,人很精干。虽是行伍出身,在谈判桌上却能谈吐自若,机智幽默,随机应变。”

  这些代表虽然在战场上身经百战,但多数人同美国人打交道却没有经验。因此,在谈判开始前的一次会议上,李克农语重心长地说:“我不担心哪些同志会在谈判中丧失立场,担心的是多数同志年轻气盛,经不起人家挑逗而冲动。”他对代表们的忠告,至今听来仍掷地有声:“政治上要高屋建瓴,具体问题要后发制人。”“在谈判桌上说了的话是收不回来的,所以对外表态要特别慎重。有些话宁肯晚说一天也不要抢先一分钟。”

  在这些代表背后,有李克农这样一位长期在国民党统治区纵横捭阖、为党工作的老将掌舵,确是谈判取得胜利的重要保证。

  谈判中运筹帷幄的幕后英雄

  李克农在朝中停战谈判代表团中有极高的威信。

  杜平回忆道:“开城一年多的朝夕相处,李克农留给我的印象是:知识面广,经验丰富,又善于团结人,是一位能干的外交干将。他严肃稳健,不管在什么场合总是衣冠严整。他戴眼镜,穿马靴,留短胡须,举止大方,很有外交风度。”

  伍修权写道:“克农同志正是这一战场上的前线总指挥。也正是由于他的高度智慧、无穷精力和忘我精神,才一次次粉碎了敌人的阴谋,为中朝人民赢得至今还享受着的和平成果。”

  丁国钰谈道:“李克农和乔冠华都是开城代表团不可替代的人物。没有李副部长的组织能力和政治威望,很多事都难以办成。李副部长是一个有风度、有气魄的领导人。特别是停战谈判涉及中朝两党关系,谈判桌上,是朝方代表发言,而谈判的具体操作又是中方管。这就不太好办。所以搞好同朝方的关系,至关重要。李副部长经常找朝鲜同志开会,谈心,一起商量。每次同美国人在板门店见面前都要召开中朝两方的预备会。在朝鲜同志面前,他从来不流露‘以我为主’的心态,因此很能得到朝鲜同志的信任和尊重。”

  平时,李克农讲得最多的是“团结”两个字。他说,我们的干部来自四面八方,都各有本领。他说他自己没有什么本领,工作都是靠大家,如果说他有一点本领的话,那就是会“团结”。他不仅关心高级干部,对年轻干部、对刚从学校调来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更是关怀备至。他对干部要求十分严格,但态度和蔼,谆谆善诱。

  李克农在代表团中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为了隐蔽他的身份,我们都称他为“李队长”(谈判代表团初期称“谈判工作队”)或“000”首长。这一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好。至少在谈判期间,没有见到美方的新闻媒体上出现过他的姓名。正因这样,他成了一个真正的“无名英雄”。

  乔冠华是代表团的第二把手,代号“002”。干部称他为“乔指导员”,同事称呼他为“乔老爷”。代表团给中央的请示报告都是由李克农先讲个大概,乔冠华口述,浦山记录,经修改后再送李克农批发。代表团的形势分析会和战前的预备会也大多由乔冠华主持,内容最后由秘书处整理,经李克农过目后连夜向中央汇报。

  杜平是代表团的第三号人物,代号“003”,代表团党委书记。去代表团前,他是志愿军政治部主任。政治部重要工作之一是负责战俘管理。来开城途中,他带着两箱战俘材料,翻车受伤,四根肋骨裂缝,幸无生命危险。如果这两箱材料被美机炸毁了,板门店谈判不知又会出现什么曲折。在开城,他担负起指导战俘问题谈判的重任。同李克农和乔冠华一样,杜平也没有在谈判桌前露面,他们都是运筹帷幄的无名英雄。

  李克农致信章汉夫,信里对乔冠华深表关爱:“希望……能让他回国休息一两月,恢复疲劳,保证健康,为党储才。”

  谈判桌上的斗争十分尖锐,双方代表经常唇枪舌剑。为此,每次会前都要作充分的准备,特别是拟好发言稿。发言稿有两类:一类是长篇发言,系统驳斥对方的论点;另一类是短兵相接时使用的临时发言稿。朝中代表团先开会,商定对策及发言内容,落笔的任务便交给了乔冠华。

  乔冠华思维敏捷,语言铿锵有力,且有独特的工作方式。他在宽敞的办公室里低头沉思,猛抽着烟,来回踱步,口中授词,参谋执笔疾书。成文后,再经他过目定稿。我和另一名青年则静候在旁,他每确定一稿我们便立即复写五份,其中两份立即送去翻译。这一过程,往往要赶在当天早晨谈判代表出发去板门店前完成,时间十分紧迫,关键人物便是“乔老爷”。

  对谈判中的重大问题,乔冠华也常有自己的见解。1953年初谈判破裂期间,我方内部讨论是否要主动提出复会问题。乔冠华提出:“一动不如一静,让现状拖下去,拖到美国愿意妥协并由它采取行动为止。”此建议颇得中央赏识。又如谈判开始时,中央估计战俘问题不难达成协议,乔冠华在讨论时表示:“我多少有些担心。最近范佛里特总部军法处长汉莱的声明是个信号……美国决策集团有可能要在这个问题上做什么文章。我没有把握,但我提醒同志们研究这个问题。”没过多久,战俘问题果真成了达成停战协议的主要绊脚石。

  乔冠华是代表团中的才子。他在德国读过哲学,懂得好几门外语,对中外文学有研究,笔头很锋利。有人说他“精力充沛,足智多谋,行文洋洋洒洒,张口妙语连珠”。这样的赞誉,恐不过分。在举止仪态方面,乔冠华也独具特色。“乔冠华很活跃,笑也笑得潇洒,骂也骂得利落。他天性好动,外出时,手里喜欢拿根文明棍,不停地摇着,大有学者之风。”

  乔冠华的两大嗜好是烟和酒。“茅台喝得差不多时点子就出来了。”每次开预备会时,他身边总是放一瓶茅台酒,说到高兴处就品一口茅台。但每逢李克农和朝鲜同志都参加分析会时,他就自制,顾不上“照顾”茅台酒了。酒能提神,也能误事。一次喝醉了,李克农瞧着直摇头:“这可不行,在外交场合要误事的。”

  乔冠华才华横溢但高傲自负,不拘陈规,和他配合工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伍修权曾回忆道:“当时第一助手是乔冠华。‘乔老爷’,可不好领导呀……而他(李克农)完全有办法领导好老乔,让我留下来就有困难。”谈判签字后的第一个中秋节,乔喝醉了,摔了酒杯,对李克农出言不恭。当时李不在场。事后周恩来批评了乔。乔向李承认错误时,李只是平静地说:“这事我知道了。你眼里没有几个人,要吃大亏的。”

  乔冠华当然不会知道,这位老人曾致函外交部章汉夫副部长,表露了对他的深切关爱和期待:“多年来老乔辛苦了。如果没有老乔,我个人不可能支持下去。乔身体并不健康,尤以睡眠甚少,长期维持绝不可能。此点,老乔还不自觉。希望协议达成后,能让他回国休息一两月,恢复疲劳,保证健康,为党储才。”李克农的大将风度、爱才之心和处处为党考虑的高贵品德跃然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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