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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善家事 张子善,河北省深县(今深州市)尚村人,1914年生人,又名张振芬,小名三庚。新中国成立前的尚村,是个很特别的村庄,70来户人家的地盘,却分别归属两个县,村东属深县,村西属安平。新中国成立后,村东叫尚村,仍归深县。村西仍属安平,定名为留村。所以有人说张子善是深县人,也有人说他是安平人。 张子善父母早丧,他自小和大哥、大姐及二哥相依为命。大姐心地善良,待张子善如同儿子一样。大哥二哥给地主扛长活,供张子善在王留乡完小上学。张子善老家只有3间房,这是他父亲留下的。张父叫张小拱,号老重,兄弟二人,分家时一人分到一间半房子,3间正房就从中间垒起一道山墙。后来张子善的叔叔搬到另一处去了,张子善的父亲便到处借钱,把兄弟这一间半房买了下来。从此这3间北房便成了张子善家的全部财产了。张子善的大哥不幸早亡,张子善很小便出去参加了革命,家中只有他二哥。 我去张子善的老家时,见到了那3间岌岌可危的老宅,他二哥早已不在人世。 赵玉秀说:“张子善出事以后,他二哥咧着大嘴哭道,我冤啊!为了让他上学去外面做事,我打了一辈子光棍呀!那年我在外面贩布,他回来见了,说我小价买进大价卖出是剥削,走时还把我那些布带走给了部队。从小到大,我没得过他一点儿好处,没沾过他一点儿光,说他贪污了多少多少钱,可那钱,他弄到哪里去了呀?” 担任大城县委书记的刘青山 范勇和赵玉秀不一样,她性格外向,对于她和刘青山的恋情,很乐意向我表述。我问范勇:“你心里喜欢刘青山,刘青山知道吗?”范勇说:“知道!这事还是他挑明的哪!他要是看出我无意,也不敢挑明啊!” 范勇又沉浸在幸福而辛酸的回忆之中…… 那天在村外的小路上,刘青山和范勇一前一后走着。秋风吹来,一股烧玉米的香味弥漫在他们的周围。二人就东一句西一句地扯着。突然刘青山停住脚步,小声地说,范勇,愿意跟我不?范勇顽皮地一甩头发,俺不知道!刘青山嗔了范勇一眼说,瞎说,我对你好,你难道看不出来?范勇顺手从旁边一棵玉米秸上撕下一片叶子,顺着风扬了扬说,看不出,就是看不出,俺就知道你比俺大6岁!刘青山说,大6岁还叫大呀?范勇歪着头说,大!就是大!刘青山故作兄长状地说,淘气!说真的,你要是愿意,过几天这儿的工作搞完了就跟我去县上吧。范勇昂昂头说,去就去,有什么可怕的! 就这样,二人心中的窗户纸终于被刘青山捅破了,但是依然瞒着众人。 范勇说:“记得有一次,组织上要我们下乡搞抗日宣传,路很远,大家在县上找了几辆破自行车,互相带着。青山就要带着我,说我瘦,身子轻,大家也没介意。那辆破车子没后尾架,我就坐前边的大梁上,我们俩一边走一边说笑着。青山故意落在大家的后面。走着走着,我就觉得脑袋顶上的头皮有点儿疼,扭头一看,这个坏蛋,正笑嘻嘻地叼我的头发呢!” 1940年10月的一天,在冀中八地委一次党员干部活动分子会议上,刘青山突然宣布:经地委同意,我今天要和范勇同志结婚!人们先是一愣,继而就热烈鼓起掌来。有人大声开着玩笑说,怪不得小范条件那么高,介绍谁她都不同意,闹了半天,早和刘掌柜的勾起来了! 婚后第三天,范勇就去了饶阳党校学习。1940年冀中形势日益严酷。临近阳历年时,大城县县委书记郭庆云要调河间去任职,刘青山接任大城县县委书记。不幸的是,在去往河间的路上,郭庆云的警卫员开枪打死了郭庆云,拿着两支枪投敌了,原来警卫员是特务! 1941年麦收时的一个晚上,大城县某区区委书记、区长和负责财务的会计等5人在茂门村召开征收小麦的工作会议。茂门离刘各庄敌人据点十来里路。区委领导就住在村长家,村长家有3间闲置的空房,里边放着许多柴草,区委就在柴草房开的会。谁知第二天天还没亮,茂门就枪声大作。敌人包围了村长的家,把柴草房房顶扒开,扔进一个汽油弹,把5个人全烧死了。事后才得知是村长告的密! 此后,不时传来我党干部和党员被活埋、被打死的消息。范勇回忆说:“大城县是冀中区形势最残酷的县,尤其是1940年至1942年刘青山主持县委工作期间。就是在那么恐怖的环境中,青山照样带着人们拔据点、烧炮楼、破道挖沟、涂掉村头路标、开辟安全区、镇压反革命、精简机构,实行了一系列对付敌人‘三光’政策的措施,有力地打击和阻止了敌人的猖狂活动。敌人曾贴出布告对我党大城县主要领导人重金悬赏:活捉县大队政委韩仰山奖日币2000,活捉县委书记刘青山奖1500,活捉县长康修民奖1000。刘青山在大城县工作4年,受到党和大城人民的高度赞扬,都说他是一个抗日坚决、有勇有谋、有号召力的领导干部。” 在残酷的对敌斗争环境中,范勇和刘青山相濡以沫,生死与共,建立了极为真挚的爱情。范勇回忆说:“那时,我和青山走到哪里,只要人家知道我们是夫妻,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就羡慕得不得了,说我俩是天生的一对。” 1943年,范勇生下第一个儿子,不幸死于四六风。1945年腊月,范勇又生下一个漂亮的儿子,高兴得刘青山手舞足蹈,他给儿子起名叫刘铁骑。因当时冀中八地委大院中张子善的儿子排行老大,叫铁雄,后来铁雄虽然夭折了,但八地委的干部们只要有了儿子,都随着“铁”字起名。1952年刘青山被处决时,铁骑7岁,铁甲4岁,铁兵仅几个月。 对于刘青山的死讯,范勇瞒了铁骑很久。刘青山出事后,铁骑每天在墙上画道道,画了60多道时,就问范勇:妈,我爸出差两个月了,怎么也不回来?范勇强忍着泪水说:你爸他准是有事回不来。过了些日子,铁骑从外边回来问范勇:人家说我爸是大贪污犯,早就枪毙了!是不是啊?人家还问我为什么不姓爸爸的姓改妈妈的姓了?范勇再也忍不住,搂住儿子失声痛哭。她说她不知道如何给孩子一个解释……这一夜,铁骑哭哭睡睡,睡睡哭哭。范勇说,这孩子懂事,他爸爸死后,就变得更懂事了,帮我做家务,还常常劝我。他学习也十分用功,从不用我管。从小学一年级到毕业,一直是班干部,学习成绩没掉下前三名。青山要是活着该有多高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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