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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此时中国经济危机正在一步步滑下深渊,1948年,蒋经国奉命到上海“打虎”。他的打虎精神和个人神话,曾经使金圆券初期在上海的发行比较成功。据说此间,他还请曹聚仁这位昔日的师友,到自己的寓所闲谈,但是面对四大家族和国民党派系的交攻。蒋经国很快就感到力不从心,金圆券也最终走向崩溃。蒋经国在一通狂饮烂醉之后,悄然离开上海,而此时,曹聚仁在报纸上发表,“谈蒋经国”的系列文字,把自己身历目睹的这个传奇人物公之于众。 曹景行:我父亲写《蒋经国论》,也就是觉得蒋经国太软弱,像哈姆雷特,他早就应该就是,就是不要让他的父亲走的那么,搞的那么差,尤其给,给孔家宋家这样的事情。 解说:之后国民党军队的惨败,更是让京沪人心浮动,南北各大城市的报馆,只要有官方背景的,都陆续迁移到台湾或先暂避香港。 曹雷:《前线日报》要撤到台湾去,连续那个我也不知道船票还是飞机票了,反正放在我父亲面前,我父亲没走。解放前夕,他就是跟国民党是不会有出路的,所以他没有走,他是留下来想看到新中国的这个,这个发展。 解说:1949年5月25日,国民党军队在上海尚未守到一个月,就全线崩溃,解放军半夜攻入上海。 曹雷:我就记得小时候,解放以后上海有一次大游行,连续白天到晚上,就从上海的马路一直到外滩那儿,全城的人差不多都出去,去看游行。我爸爸他让我坐在他的肩膀上,我那时候已经9岁了,坐在他肩膀上,把我带到外滩去,去看游行,这个印象我到现在都还有,就是还是一种,带着一种期望迎接解放。 解说:但伴随新中国的成立,曹聚仁一直供职的《前线日报》早已不存在,上海的望平街也失去了昔日新闻界大本营的辉煌。国民政府时期的大报纸,面临着或停刊或改组的命运,曹聚仁看了原《大公报》主笔王芸生,在改组后的《进步日报》上发表的一篇,所谓“自发反省”的文字后,对正在展开是的知识分子思想改造运动,充满了疑惑。 曹景行:很多人确实认为自己原来那些,尤其是没有跟着共产党去延安南下的,就是在或者就在上海,或者就是跟着国民党的,即使不跟着国民党,但是民主党派的,或者是第三势力的,那也不是完全是共产党,现在我就真心诚意的认为毛泽东是对的。很多人真的包括就是这样的一种心态,但是这样的一种心态所做出来的事情,我父亲觉得他做不到。 解说:此时文化界故友,想拉曹聚仁一同创办一些,讲述文献掌故类的刊物。但是都被他予以回绝,“凡是白纸写黑字的东西,我都不想积极,因为我们毕竟还不了解中共的文化政策”,但此时,“清算”曹聚仁的矛头已经浮出水面。 曹雷:据我妈妈告诉我,那时候呢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报纸上出现了有的人,也是文人圈子的吧反正,也是什么学校的教授啊什么的,带着学生,这个他带着学生,署名写了一封信,在报上登出来。意思就是讲,揭发“曹聚仁留下来干什么”,提出这个问号,这个话的意思好像我们父亲是,意思就是讲他跟蒋经国有多少多少关系,那个时候,他又是,好像我父亲留下来是给派下来,潜伏下来的,要当什么特务啊,要当什么的。我父亲感觉到这个,这好像是发出了一个什么信号,一个对他说起来,一个很不详的一个信号。 解说:早在大陆解放之初,曹聚仁曾立定主意,“我只是一个看革命的旁观者”,但在新的政治的环境下,他却无法做到超然世外。一年半失业在家,而一家老小八口的生计都要依靠他,曹聚仁除了离开他所熟悉的上海,已经到别无选择的地步。 曹景行:因为台湾他不喜欢,国民党,他不喜欢国民党,去美国你要有钱,要有英文,你要有背景,谁能去美国,不是那么简单的人能去美国的,清华的那些才子可以去美国。 曹雷:就在这个时候,我们一家生活最困难的时候呢,有朋友在香港,就跟他说,他说你不如到这来,到这来找点,找点活干。那么当时到香港就行到广州一样呀,没有,不像后来什么的,又要,又有什么,要身份,当时去去来来很方便的,就好象到,到广州啊、到南京啊,去找个工作一样。 解说:对于南下香港,他始终踌躇不决,对于往来港沪经商的朋友所带回来的消息,他也半信半疑。直到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暴雨的谣言四起,而中共当局此时却几乎不发报道评论。在大陆“旁观”革命一年有余的曹聚仁,最终下定决心,南来香港,为了看清楚整个世界的动态,当时他只计划在香港待半年。1950年7月末里的一天曹聚仁通过了深圳罗湖桥,终于来到香港。 曹雷:他本来想到香港去教书嘛,但是后来发现到香港去教书不行,那些香港的教员,公立学校的教员,你必须有香港政府的那个证书,才能够当教师,当教员,而且要会说广东话,还得会说英文,我爸爸既不会说广东话,也不会说英文,他说的是一口带浙江口音的,所谓官话。 解说:到在抗战初期,作为战地记者的曹聚仁已经开始为香港的《星岛日报》撰写通讯。初到港后,时任《星岛日报》社长的林霭民又再次要切曹聚仁担任该报的主笔。第一次曹聚仁终于拿起了手中的笔,此时站在香港回望大陆,曹聚仁有不一样的感受。 “到九龙的第二天,偶尔在一家饭店碰到了多年的老友,他劈头问我“你靠拢了没有”这句话使惘然,我抬头看着他的眼色,要搜索这句所蕴藏的深意。我们当时并没有回答他,可整整反复推想了一整晚”。 曹聚仁认为大陆与香港之间,搁着一层“竹幕”,“竹幕”两边形成的种种错觉,又都不符合事实。就在《星岛日报》上第二版发表“终于事实”的专栏,名为《南来篇》。 罗学:吵起来了,笔战了,其实他当时他的态度他是,他是很鲜明的,鲜明就是,主要一点就是说,他是“从光明中来”,上海是光明的。所以他从光明来到香港这里,那么这个就是很明显,但是有问题就是,当时我们不能接受他这个态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