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鲁迅与盐谷曾有来往,但并不密切。他们自1926年开始通信,1928年在内山书店曾偶然会面,但盐谷从没有发表过鲁迅“剽窃”或“抄袭”他的言论。那么,他是不是没有看到鲁著《史略》?事实是,盐谷看过。 1930年北新书局出了一本汪馥泉译的《中国文学研究译丛》,其中收录了盐谷氏的《关于明代小说“三言”》一文,文中说:“我前学年度在大学里讲中国小说史……看到从前著《宋元戏曲史》的王国维氏及近来著《中国小说史略》的北京大学鲁迅氏(周树人)等未曾见过的书籍,现在日本存在着……”当事人自己亲自看过,并没有剽窃的疑问,反倒是无关之人热情高涨,世间真是不乏怪事。 盐谷不但看过《史略》,而且还曾用作自己授课的教材,1997年8月举行的北京国际《红楼梦》学术研讨会上,一份报告中介绍了日本红学家松枝茂夫的经历: “到东京后进入东京帝大,投入盐谷教授的门下……在这最后一年,盐谷教授讲授了鲁迅的《小说史略》一年,松枝出席听讲,在讲授结束的二月份,出席者签名留念时,松枝也签了名。这本原书现存于天理大学图书馆收藏的节山文库中。盐谷对《史略》的成就给予相当高的评价,并把它当做教材使用。”这又与手稿中的部分内容有一种契合。 许广平眼中的“兄弟失和” 关于周氏兄弟的反目,从1923年8月开始,社会上就流传着各种各样的猜疑:有人说是鲁迅趁周作人不在,调戏弟媳,遭到羽太信子的拒绝后,兄弟失和;也有人说周氏兄弟因为文化上的观点不同,再加上羽太信子的从中挑拨,造成了那样的结果;还有学者考证,鲁迅对日本弟媳持家的“暴发户”行为极为不满,二人因为家里时常入不敷出产生矛盾,终于反目,而周作人只是附和妻子罢了。诸如此类,让世人好奇不已。 在手稿中,是这样描述的: 家内人不断的大小轻重的生病,都常常要请医生到来,鲁迅就忙着应付这些差事。从没有计算自己的时间和精力。那么他们每月收入有六百上下(鲁迅三百,周作人二百四十),稿费在外,都哪里去了呢?鲁迅说:“她们一有钱又往日本商店去买东西去了,不管是否急需,都买它一大批,食的、用的、玩的,从腌罗卜到玩具,所以很快就花光了。又诉说没有钱用了,又得借债度日。” 可解答一部分人的意见,以为他们兄弟不和之原因所在,是物质关系。鲁迅在八道湾住的时候,初时每月工资不欠,比周作人还多,又忠心耿耿的全部交出,兼以向朋友告贷,这样的人,在家内开支是一个得力助手,要得的。后来开始欠薪,加以干涉到人事方面,就妨害了主人的权威,讨厌起来了。鲁迅还经常借债维持整个大家庭的开支,如果节约一些,不是免得多向外借一些吗?有时借款是辗转托之他人,向银行纳高利贷来的。 鲁迅除了负担八道湾绝大部分家用之外,连日本人信子的父亲羽太家:每月家用的接济,儿子重久三次到中国和在日本不时的需索以及军营的所需费用,及第三个女儿福子的学费,也都是由鲁迅每月收到工资,即行汇出的。后来鲁迅被赶出八道湾之后,常常感叹地说:“我幸亏被八道湾赶出,生活才得有预算,也比较的不愁生活了。”对照以往生活的紧张情况,后来可以量入为出,也可以接济一些急需求学的青年,可说利用资财得更有意义了。 兄弟二人反目后,对失和的原因都讳莫如深,而鲁迅还是一直关心着周作人。1925年10月12日的《京报》副刊上,周作人翻译了一首诗歌:《伤逝》,文章特意标出,这是诗人悼其兄弟之作。21日,鲁迅用抒情式的语言写了他唯一一部以爱情为主题的小说,标题正是《伤逝》。两个星期后,他又写了小说《弟兄》,内容是张沛君照看生病的弟弟靖甫的故事。许寿裳在《关于〈弟兄〉》中指出,“这篇写张沛君为了兄弟患病,四处寻医,种种忧虑奔走的情形,大部分是鲁迅自身经历的事实”。“鲁迅通过小说,是向周作人伸出热情的手,表示周作人如有急难,他还愿意像当年周作人患病时那样救济。” 周建人后来在书中这样写道。与周作人的关系成为鲁迅始终惦记的一件事。 1935年民族危机日益加深的时候,鲁迅还让三弟周建人转告作人:“遇到抗日救国这类重大事件,切不可过于退后。”对于他的创作,鲁迅也每每说“周作人的文章是可以读读的。”每逢周作人有新作品产生,出版了,他必定托人买来细读一遍。兄弟虽然反目成仇,但骨肉之情终究难以割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