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理陈永贵批邓小平骂胡耀邦

2013-01-15 07:48  来源:农民日报

  事后,陈庭元对我说:万里的这些指示,对我们既是支持和鼓舞,又是鞭策和期望,使我们从朦胧中清醒,在彷徨中坚定。全县人民都为我们实行的“大包干”得到万里的肯定和支持而欢欣鼓舞。

  1979年春天,在全县实行“大包干”到组的同时,梨园公社最穷的小岗生产队,偷偷地搞了包干到户。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1978年冬天,这个只有20户人家的生产队,划分4个包干组。干了不多天,组里又产生了新的矛盾,于是每个组又“发叉”,全队又分成了8个小组,每组只有2—3户,差不多都是一个门儿的,有的是父子组,有的是兄弟组,可是没干几天,又有吵架的,还是干不好。一天夜里,生产队召开社员会解决矛盾。会开到快天亮了,矛盾也没解决好。于是有的社员说:这样干不好,干脆包干到户,大家一致表示同意。生产队副队长严宏昌说:“如果大家能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同意包干包到户。第一,夏秋两季打的头茬粮食,要先把国家的公粮和集体提留交齐,谁也不能装孬种;第二,我们是明组暗户,瞒上不瞒下,不准对上级和队外任何人讲,谁讲谁就是与全村人为敌。”有位老者说:我看再加一条,今后如果队长因为让我们包干到户犯法坐班房,他家的农活由我们全队包下来,小孩由全队养到18岁。大家异口同声表示同意,并赌咒发誓按这三条办。于是,连夜抓阄儿分牲畜、农具,丈量土地,一个早晨就全部分好了。

  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小岗人不说,邻队的社员也能看得出来,别的队干活都是一帮帮的,只有小岗是一家一户。公社听到邻队反映小岗“单干”了,赶快去调查,果然不错。问他们:“叫你们大包干到组,你们咋到户了?”“组再小,哪怕两三户,也是集体的,户就不同了。”于是硬性叫他们并到组里干,不干就不发给种子、肥料、耕牛和贷款。可是,小岗群众不管你好说歹说,死活硬是不并,僵了好长时间,影响了春耕生产。4月初,县委书记陈庭元到小岗检查工作,公社干部向他汇报小岗群众自发“分田单干”,“搞资本主义”。陈庭元与公社干部一同到队里了解情况以后说:“他们已经穷‘灰’掉了,还能搞什么资本主义?全县有两千多个队,就算这一个是搞资本主义,也搞不到哪里去。已经分到户了,就先让他们干到秋后再说吧!”就这样,小岗队的包干到户幸存下来了。大包干开始由组到户。

  由于包干到户任务更明确,生产更灵活,方法更简单,利益更直接,优越性更大,效益就更高。到年底,小岗生产大丰收。全队全年粮食总产量达13.3万斤,是上年的4倍。这个合作化以来的23年中,从未向国家贡献1斤粮食的“三靠队”,1979年包干到户一年,第一次就向国家贡献粮食65000斤,油料20000斤。第一次归还国家贷款800元。第一次留储备粮1000多斤,留公积金150多元。由于生产发展,社员收入大大增加。据统计,1979年全队农副业总收入47000多元,平均每人400多元。最好的户总收入可达5000多元,平均每人可达700多元。最差的户平均每人收入也在250元左右。

  农业丰收了,人们的精神面貌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过去的阴云消失了,人人欢天喜地,人人笑逐颜开。“参观”的人来了,他们总是像接待客人一样,捧出炒熟的花生、瓜子。客人问:“今年够吃不够吃?”他们总是指着满满的囤子,圆鼓鼓的“草包”,自豪地说:“看!这不都是粮食,过去队里的仓库也别想有这么多!”

  这条路是经过了20多年的曲折,付出巨大代价才摸索出来的。这个村是凤阳县梨园公社最穷的一个生产队。合作化前全村共有34户,175人,30头牲畜,耕种1100亩土地。那时全村正常年景粮食总产都在十八九万斤左右,好的年成可达20多万斤,没有出现过外流讨饭的事。

  1966年“文化大革命”“席卷”了小岗。社员分为两大派打“内战”,使这里又受到一次大摧残。十年“内战”期间,小岗生产队的生产非常落后,群众生活十分穷困。据统计,全年人均口粮只有100余斤至200余斤,人均分配收入只有15至30元,每年有5至7个月要吃国家供应粮。尽管如此,还是照样批“资本主义”,结果越批越穷。这个队只有20户,不管大户小户,户户外流过;能跑能蹦的人,不论老的、小的、光棍、姑娘一律讨过饭。

  当小岗人正为包干到户兴高采烈的时候,包干到户的“吸引力”却给他们带来了“麻烦”。小岗生产队“包干到户”干了一年,谁也没有去总结它,更没有人去宣传它。在县里整理的一些材料中偶尔出现小岗的例子,也都被谨慎地删去了。但是这里的情况却在一些地方,特别是在那些穷困地方很快传播开了。有的把这种传播叫“吸引力”,有的叫“影响”。在梨园公社一些和小岗情况差不多的生产队,已经成为群众议论的中心。他们说:“同是一个政府领导,小岗能干,为什么不叫我们干呢?”尽管公社三令五申,讲得严厉,不准包干到户,可是去年秋种时,有的地方还是采取“瞒上不瞒下”的办法,学习小岗了,群众一夜之间就把田划开了,把牛分好了,鸡一叫就下地种麦了。这年秋种时,凤阳全县有1/3的生产队在暗暗地学小岗,许多包干到组的生产队,在向包干到户“滑”。梨园公社领导怕惹出“祸”来,叫小岗队从“包干到户”,再拢回到“包干到组”。小岗农民群起反对,坚决不拢;公社领导一再做工作,硬要强行收拢,群众坚决不干,于是纷纷跑到县里找领导说情。

  由于压力太大,县委有些干部也发生了动摇。12月27日,他们把小岗生产队副队长严宏昌找到县委党校,对小岗搞包干到户进行批评。严宏昌反驳说:我们搞包干到户不仅是县委领导同意了的,还是地委领导批准的,你们如果不信,可以马上打电话问地委书记。

  电话接通地委后,地委书记王郁昭明确表示,小岗生产队搞包干到户是经过你们县委和地委同意的,压力再大也不能动摇,不能再合并起来。省委马上要召开农村工作会,到时候,我找你们谈。

  在这之前,县委于12月中旬,曾派办公室的吴庭美去小岗了解情况。吴庭美经过深入调查,仔细分析,写了一篇在我国农村改革过程中有重要历史意义的调查报告。

  1980年1月上旬,在省委农村工作会议期间,凤阳县委把这份调查报告交给了地委。地委书记看了,认为,写得不错,很生动,反映了小岗的实际情况,很有普遍意义。于是稍加改动后,就报送给省委领导。万里看了这份报告之后,大加赞赏,他拿着这份调查报告对我说:“你看看写得真好!我像看小说似的一口气看了两遍。报告中反映的问题很重要,有一定代表性,需要给予肯定和支持,过几天咱们去一趟。”

  1月24日,正当小岗农民在紧张不安等待上级领导表态的时候,我们随同万里来到小岗生产队,万里下车以后,二话没说,挨家挨户看了一遍,只见各家各户能装粮食的东西都装得满满的,有的屋里放不下,放到外边储藏起来了。万里看过之后,高兴地对小岗干部和群众说:“你们这样干,形势自然就会大好,我就想这样干,就怕没人敢干。你们这样干了,我支持你们。”

  一位乡干部问万里:“别的地方要学习小岗搞包干到户可中?”万里说:“可以,只要对国家有利,对人民有利,学哪个都行!”

  万里冒着巨大政治风险的这番话,像一股暖流注入农民的心中。人们满含热泪,衷心感激万里,称他是安徽人民的好领导!

  我所了解的陈永贵

  大寨大队党支部书记、全国劳动模范陈永贵,也曾经是大寨的一个好带头人,但他在“文化大革命”中当了造反派,参与并领导了夺权活动,先后夺取了昔阳县委书记、晋中地委书记、山西省委书记的权,接着又扶摇直上,当上了中共中央委员、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主管农业的副总理。

  随着职务上升,地位变了,权力大了,他的思想作风也变了。在他的眼里,除了毛泽东、周恩来,几乎谁也不在话下。他批过邓小平,骂过胡耀邦,至于一般干部,谁不合他的心意就整谁。新华社山西分社社长李玉秀,因为在“四清”中写了一篇内参,讲到大寨地亩不实。“文化大革命”开始不久,陈永贵把李玉秀揪到大寨进行批斗,说他是大寨红旗旗杆里的“蛆虫”,是刘少奇的“黑干将”,罚他在大寨劳改了半个月才放走。陈永贵把记者都看成是资产阶级的,动不动就训斥,就批判,甚至斗争。因此,到大寨采访的许多记者见到陈永贵都噤若寒蝉,生怕不留意说了不合陈意的话,被他叫去训斥一通。

责任编辑: 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