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在审判日本战犯铃木启久的法庭上张俊金的证词(1956年6月10日)
我是河北省遵化县鲁家峪屯人,叫张俊金。为揭露控诉日寇铃木部队杀人、放火、强奸妇女的罪行,出庭作证。
在一九四二年旧历三月二日下午两点,铃木部队包围我们村,日本鬼子把我捉住,用马鞭子打,并问我“有八路军东西没有”,我说没有。日本鬼子带来一个老头,就问他“有八路军东西没有”,他也说没有。日本鬼子把他的领子窝进去,把眼睛蒙上,就用战刀一刀把头砍掉。砍完后,日本鬼子还问我“有八路军东西没有”,我还说不知道,日本鬼子就把我推倒,把我绑在死人身上,随后日本鬼子用他的战刀刀背拉我的脖子威吓,并拿死人威吓我,我还说不知道。经一个多小时,日本鬼子就把我解开,解开以后,日本鬼子又用马鞭子打我,又用石头砸我的头,打了个大窟窿,满头是血。
日本鬼子又把我绑起来带到大峪门口,在这里我看到刘青龙的老婆、于长合的老婆、刘灿的老婆。日本鬼子把于长合的老婆带到刘青如柴火院子里,就要强奸她,她拒绝强奸并大骂,日本鬼子就把她带到下边河沟挑死,她是个孕妇,鬼子豁肚子连婴儿都挑死了。然后,日本鬼子就拽刘青龙的老婆,带到刘明的院子里,就强奸了她,强奸后用刺刀挑死了。她也是孕妇婴儿也被挑死。刘灿的老婆也被日本鬼子挑死了。又把由洞子逃出的七名老头拽到李自学房头,用战刀砍死在梨窖里。砍完后,日本鬼子往梨窖里装柴火点了火,这样杀完后又用火烧。被杀的有李善、王井同、陈玉坤、徐德胜、于长万、孔建明等七人。
日本鬼子又把我带到大峪门口南边,在这碰到刘青池,日本鬼子就把他捉住。他七十多岁了,鬼子用木棒打他,打完后,把他绑在柴火垛旁边的树上,把柴火堆在他的身旁点火烧死了。日本鬼子用石头砸死六十多岁的李凤林。将张井元用木棒打后,用枪打死。将李树坤用木棒打后,用刺刀挑死。日本鬼子又搜山洞子,找到单阴贝洞里有十四个人,日本鬼子用毒气熏死他们,被害的有刘俭、卫殿英、刘宝如等十四个人。日本鬼子又找到李有中房子后的山洞子,这里有十七人,李长志家十口人中熏死六口,他父亲李有余由洞子往外爬,被日本鬼子捉住,鬼子用木棒打他,打完后又用香火烧他,烧得浑身是油,活活的把他烧死了。在这个洞子里,被日本鬼子熏死十六个人。
日本鬼子又把我带到张井申屋里,屋里有七十多名老百姓,挤的满屋都是人。到晚上日本鬼子翻译就讲话,他说:“铃木部队到鲁家峪来救你们老百姓,如果到玉田去,给你们安排生活。”但大家谁也不出去。日本鬼子翻译又说:“四十岁开外的人,不分男女,都上玉田。”大家都知道日本鬼子欺骗老百姓,所以没有一个人动。日本鬼子就从人群里往外拽人,拽出二十四人,拉到张永林房头,那里有白薯井,鬼子把这二十四个人都砍死在白薯井里。其中有张俊臣、李左文、张永林、刘占全他老婆和儿子、闺女等二十四人。
日本鬼子在第二天早晨七时左右,把我们剩下的五十多人带到鲁家峪大街上,让我们站住,站完后,日本鬼子用日本刀指着从人群里挑出来的十个人,拽到离人群有五十多步远的刘增房外白薯井边,叫我们坐下,叫赵奎挑来凉水,日本鬼子用刀沾凉水。头一个把刘海万砍死在井里,随后又砍了第二个张永存的儿子、第三个李桂录的儿子、第四个李有毛……,砍到第八个时就拽出我,就把我的领子窝起来蒙眼睛,我不让蒙,就挣扎,日本鬼予就一脚把我踢到井里,接着打了两枪,都打在我的身上。打完枪以后又砍了一个,然后日本鬼子往井里扔石头后就走了。
鬼子走后,赵奎来取水桶,我就喊:“救人啊!”随后就把我救出来了。救出后有五六个月不能翻身,结果成了残废。日本鬼子在我村烧死、熏死、打死,共二百二十人,其中丰润县六区薛家屯的钱连发全家七口人到我村来躲敌情,被熏死五口人,有他孙女、孙子、闺女、两个儿媳妇,他十七岁的女儿,中毒后被轮奸致死。
日寇不光是杀人,还烧光我村的房子,共有一千九百多间。抢夺和烧毁粮食二百多万斤,牲口一百多头。幸存的老百姓回了村,没房子住,没粮食吃,住在露天地,吃树皮、树叶子,老百姓都吃肿了。刘宽、张井茂、李长富,连雨淋带饿,死去了。这就是日本鬼子所造成的灾难。鬼子在我们村杀人、放火、奸淫、掠夺、破坏,前后整整十六天时间。在这十六天里,从抓住我到砍我有好几天,把我们好多人带着到处惨杀。我以上所揭露控诉的,就是这些天里所见至到的一部分。这就是鬼子在我村所造成的大惨案。我要求法庭,对杀人凶手严加惩办。
3. 遵化县第七区鲁家峪乡全体群众控诉书(1954年5月15日)
为控诉日寇屠杀百姓的滔天罪行,伸冤血债,忍无可忍,申请政府严加惩办日本战争罪犯,以解民冤。原我乡各村皆属抗日根据地。一九四二年旧历三月初二日,日寇所谓“四次强化治安”开始,日伪军共约有三千余人,声势浩大进行围剿,各处搜索。老百姓在此情况下,均潜伏于山洞和地洞。被日寇搜出的青年男子被毒打、火烧、刀砍、枪杀,对青年妇女施行兽欲强奸,有的被轮奸致死,有的被奸后剖腹取胎儿,也有十余岁的幼女被奸后又带回据点轮奸。几不能搜索的洞子,便施放毒瓦斯,有的嗣子足洞口小道路弯曲,毒气难进,竞将毒气弹绑在小猪身上,用刺刀刺着往洞里赶,悲惨情况,目不忍睹。经过三月初二至十七日半个多月的过程,房屋大部被焚毁,食粮农具被抢掠一空。国家机关损失更甚,供给部队的被服厂的布匹、军装、颜料,修械所的枪炮弹药,卫生部的药品,救国报社的电台、纸张、石印机等相当多的物资被抢光,住址全被摧毁。在这样残酷的环境下,百姓哭啼之声到处皆闻,扶老携幼,流离失所,各奔他乡。这一带地区被万恶的日本强盗划为无人区,历时一年之久。环境稍缓,为了支援抗日战争和维系全家生活,才陆续回家进行劳动生产,露天三餐,居住茅棚草窝。直到现在已十多年了,还未恢复原状,到处还可看到被日寇烧毁房屋的痕迹,和被敌用炸药崩在山洞中的群众骨骸。我们对日寇的仇恨仍然在沸腾着。现在已得到了彻底的解放,人民有了自己的政府,这笔仇深似海的血债和巨大的损失,再不能容忍了,我们乡的全体人民群众一致要求人民政府要严厉惩处日本战犯,要向日本战争罪犯讨还血债。
关于日寇残害群众的数字及烧毁房屋的数字等,详见附表。(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