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又问:“还有什么要说”
胡长清说:“第二呢,我想家里嘛,前天家属来了,谢谢组织的关心,就是希望组织上能够照顾到我的家属,照顾到我的两个没有成家立业的孩子,在财产没收的时候,因为有些财产涉及到夫妇两个人,我相信法庭能够到我的两个孩子,一儿一女还没有成家立业,我还有95岁的老母亲,还有一个岳父一目失明。这个,家里交给了组织,我相信组织能够考虑我家里实际情况,在没收财产的时候,给我家属一部分,给我孩子、赡养亲属一部分,这是法律规定的,请实事求是地给予关照。既然最高人民法院作出了最终审的裁决,我也只能如此了。就是请把家属给我安置好。我就讲这么几个意思吧。”
稍停片刻,胡长清又问:“这个裁定书给家属吧”
审判长说:“你先拿着。”
这时,法警和工作人员准备给胡长清上绑、拍照、验明正身。胡长清在不得不接受这死亡现实的同时,仍心有不甘地问审判长:
“哎,院长,我还写了一个给中央领导的信和我的申诉寄给最高法院院长,今天应该收到了,不知作何处理了”
“知道了。好吧。”审判长回答。
给胡长清上绑时,胡长清用手抹了一下头发,因为他头顶微秃,常有梳头的习惯,用旁边的头发遮盖已有些光秃的头顶。在一旁的看守所副所长赶紧找来梳子给他梳理一下头发,胡长清感激地说了一声:“谢谢”
拍照、验明正身完毕,正准备离开,胡长清转头环顾地问:“华所长呢”
人群后的省看守所所长华小明不知有什么事,赶紧上前来:“我在这。”
“华所长,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谢谢关照,永别了”胡长清告别说。
华小明一听,松了一口气,欣慰地说:
“你今天能有这样的态度,不失身份,这很好。你一路走好,其他的事你放心,我们会处理好。”说完,因为无法握手,就伸出双手拍了拍他的双臂,以示诀别。
8点30分,胡长清登上法院囚车―――“全顺”高顶面包车,由八九辆车组成的行刑车队闪着警灯开出新建县西郊的江西省看守所,驶往约十公里外的南昌市北郊的瀛上南昌市中级法院刑场。
车队行驶途中,公路两旁站满了驻足观看的群众,一直对胡长清这个省级高官是否真的会判处死刑将信将疑的群众,这才相信了胡长清将伏法的事实。
而在刑车上,胡长清却没有保持沉默,他后悔地对法警说:
“我过去没有分管政法,不知道会这样判,唉,本来我可以不判死刑的。”
法警说:“没有办法,你的受贿金额太大,罪行太重了。”
“褚时健、周北方犯罪数额比我还大,也没判死刑。”胡长清辩解说。
法警反驳:“他们有立功表现,而你的坦白交代和立功情节没有认定。”
胡长清无言以对。稍停片刻,他悲哀无奈又不无自嘲地说:“我可以载入史册了,到现在为止,我是建国以来被判死刑的最高级干部。”
“不是还有50年代的刘青山、张子善吗”法警说。
胡长清纠正道:“他们当时是天津地委书记,比我要低,我是副省级。”
法警接着说:“那我们也可以载入史册了”
胡长清点点头:“那也是吧”
8点43分,刑车到达刑场。
8点46分,随着一声枪响,胡长清得到了应有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