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巴金、丰子恺抢座位的亲身经历
上车找座更是个技术活。当时有人描述上车抢座的情形:“当你三次(买票、检票、上车)从争先恐后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之后,一面喘着气,一面像老鹰捉小鸡一样目光炯炯找寻车上的座位,看见那边有空,便赶快一屁股坐下。”
巴金在《平津道上》里就描述了从天津坐火车到北平的情况。他买了一张三等车票,“三等车厢里的拥挤,简直使人想象不到。一开门就只看见到处是人头。”他提着大藤箱,走过了一个又一个车厢,每看到一个空座,刚要坐,立即有人阻拦说“这里有人”。一直走到最后一节车厢,才总算找到一个位子。
像巴金这样的斯文人,抢个位子不容易。而丰子恺提起在火车上抢位置的事情,就一肚子气:
“不说车厢社会里的琐碎的事,但看各人的坐位,已够使人惊叹了。同是买一张票的,有的人老实不客气地躺着,一人占有了五六个人的位置。看见找寻坐位的人来了,把头向着里,故作鼾声,或者装作病了,或者举手指点那边,对他们说‘前面很空,前面很空’。
有的人教行李分占了自己左右的两个位置,当作自己的卫队。有的人没有行李,把身子扭转来,教一个屁股和一支大腿占据了两个人的坐位,而悠闲地凭在窗中吸烟。他把大乌龟壳似的一个背部向着他的右邻,而用一支横置的左大腿来拒远他的左邻。这大腿上面的空间完全归他所有,可在其中从容地抽烟,看报。
逢到找寻坐位的人来了,把报纸堆在大腿上,把头攒出窗外,只作不闻不见。还有一种人,不取大腿的策略,而用一册书和一个帽子放在自己身旁的坐位上。找坐位的人倘来请他拿开,就回答他说‘这里有人’。”
3、那时座位不是必需品,而是特殊享受
那时,还有很多兵痞、流氓,他们上车往往大腿一横,一个人占了一排座,老百姓敢怒不敢言。以上种种乱象,都是因为没有对号入座制度。但要实现对号入座,最起码得满足三个条件:
一是乘客数目不能超过座位数目太多。民国铁路设施极差,三等车通常人满为患。有时候车辆不够用,还经常开行“四等车”,这其实就是棚车,压根没座,更无号可对;二是有精确的车票管理系统,这一点要到计算机时代才能实现;三是列车铺号、座号要固定。
但民国的列车今天可能挂两节卧铺车,明天就可能挂五节。车辆的内部构造也不一样,今天挂的车有100个座位,明天挂的车可能只有80个座位。连标准、固定的编号都无法做到,对号入座更是空中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