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片说明:毛泽东与恩师徐特立

毛泽东为老师祝寿亲手准备了一份什么特殊贺礼?
时间:1937年1月29日深夜。
地点:延安凤凰山下的一孔窑洞。
1月的延安,寒气逼人,外面还不时飘着雪花。此时的毛泽东,坐在炭火边,怎么也没有睡意。因为,在党中央的一次会议上,他曾提议要为从雪山草地跋涉过来的徐特立老人的60岁生日,在党内破例搞一次祝寿活动。同时,中央还为徐特立祝寿提出了一系列具体要求。如在祝寿过程中不许收礼,只收信件和祝词等。明天,就是老师的生日了,学生应该给老师一份什么样的贺礼呢?想到这里,伟人的思绪穿越时空的阻碍,回到了20多年前的湖南第一师范。
徐特立原名徐懋恂,按徐氏辈份又名徐立华,1877年2月1日出生于湖南长沙县五美山一个贫苦农民家庭。虽然他只有六年半的学历,却靠自学而精通古文、历史、地理和数学等知识。18岁开始在蒙馆授徒,执教10年间,亲手创办了多所新式高等小学堂和长沙师范,门生遍及整个长沙城,在湖南教育界享有“长沙王”的美誉。当毛泽东进入第一师范时,徐特立正好教他的“修身”课。老师的一言一行和为人处事的方式,深深地影响着年轻的毛泽东。1915年上学期末,为反对由一师校长张干提议、省议会作出的新学期每名学生多交十元杂费的规定,毛泽东领导了反对校长张干的学潮,张干要开除毛泽东的学籍,是老师杨昌济、徐特立、黎锦熙等人的劝说和反对,毛泽东才没有受到开除的处分。
想到这里,毛泽东心情激动,立即走到办公桌前,挥笔疾书:
徐老同志:你是我二十年前的先生,你现在仍然是我的先生,你将来必定还是我的先生……
写到这里,毛泽东停下笔,老师那高尚的情操和坚定的理想信仰,又一幕幕展现的自己的眼前……
1925年的春天,毛泽东因病从中共中央所在地上海回到湖南,一边养病,一边从事农民运动。这次回归故里,毛泽东在长沙拜会了阔别多年的老师徐特立,师生进行了促膝长谈。在叙谈了相互别后的情况后,徐特立向学生坦露了自己的苦闷心情。毛泽东以中共负责人的身份告诉老师:“共产党革命的目的,就是要造就这样一个全新的社会,而眼下正全力做这样的事业。待到革命成功之日,便是发展全民教育之时。”接着,毛泽东向徐特立谈了自己对中国农民运动的看法和主张,也吐露了此次返乡将全力推动湘省农运的计划,最后恳请老师出山参加和支持湖南农民运动。
1927年5月,在大革命遭受严重失败的白色恐怖中,徐特立毅然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参加南昌起义,任革命委员会委员、第二十军第三师党代表兼政治部主任。
想到这里,毛泽东握笔的手又挥动起来:
当革命失败的时候,许多共产党员离开了共产党,有些甚至跑到敌人那边去了,你却在一九二七年秋天加入共产党,而且取的态度是十分积极的。从那时至今长期的艰苦斗争中,你比许多青年、壮年党员还要积极,还要不怕困难,还要虚心学习新的东西。
这时候,警卫员贺清华进来给火盆添炭,毛泽东只得停下笔来,但思绪却仍在想着老师在那艰苦岁月里的点点滴滴。
1930年,徐特立到了中央革命根据地,担任了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教育部部长,创办了列宁小学、列宁师范等。1934年10月,已经58岁高龄的徐特立,参加了举世闻名的红军两万五千里长征。爬雪山,过草地,徐特立拄着一根竹杖,扛着防身用的红缨枪,和大家一同行军,硬是把一切艰难险阻踩在了脚下。长征开始时,瞿秋白在告别时换给他一匹好马,但他却总是让给伤病员骑。长征两万五千里,徐老骑马不过两千里,大家都说:“徐老徐老真是好,不骑马儿跟马跑。”
老师的这种高贵品质,使毛泽东这个学生更加钦佩,在我们党内,在我们革命队伍内,就是要有这种革命老黄牛的精神。于是,毛泽东接着写道:
什么“老”,什么“身体精神不行”,什么“困难障碍”,在你面前都降服了。而在有些人面前呢?却做了畏葸不前的借口。你是懂得很多而时刻以为不足,而在有些人本来只有“半桶水”,却偏要“淌得很”。你是心里想的就是口里说的与手里做的,而在有些人他们心之某一角落,却不免藏着一些腌腌臜臜的东西。你是任何时候都是同群众在一块的,而在有些人却似乎以脱离群众为快乐。你是处处表现自己就是服从党的与革命的纪律之模范,而在有些人却似乎认为纪律只是束缚人家的,自己并不包括在内。你是革命第一,工作第一,他人第一,而在有些人却是出风头第一,休息第一与自己第一。你总是拣难事做,从来也不躲避责任,而在有些人则只愿意拣轻松事做,遇到担当责任的关头就躲避了。
岁月催人老啊!转眼老师就到了花甲之年。60岁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重要。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作为学生,应该如何表达对老师生日的祝贺呢?毛泽东有毛泽东特有的表达方式。他继续写道:
所有这些方面我都是佩服你的,愿意继续地学习你的,也愿意全党同志学习你。当你六十岁生日的时候写这封信祝贺你,愿你健康,愿你长寿,愿你成为一切革命党人与全体人民的模范。
信写好后,毛泽东轻轻地抚平放在信封里,然后叫来贺清华,特别嘱咐说,你把这贺信交给徐老,同时,你告诉正在筹备徐老生日的邓颖超、蔡畅等同志,徐老是我在第一师范读书时最敬佩的老师。我之所以在红军胜利到达陕北后,提出为徐老公开庆祝60岁大寿,并非出于我和他之间的师生情谊,而是鉴于徐老自1927年参加革命,特别是他以58岁高龄时参加长征,以超人的毅力克服难以想象的千难万险而胜利到达陕北的壮举,感动了我们所有的人,已经成为红军队伍中让人振奋与感动的楷模。你再告诉她们,在祝寿仪式,一定要公开宣读我的祝贺信。
毛泽东在延安发出为徐特立祝寿的号召,不仅让陕甘宁边区根据地和全国八路军、新四军为之振奋,而且也影响到了当时国统区和日伪统治区知识界的爱国人士。在上海的女作家谢冰莹,闻讯寄来了她在敌占区冒着危险写成的诗歌,祝贺徐特立寿辰。爱国人士陈子展等人也把他们对徐特立早年在湖南办学时的经历写成传记,不远千里辗转寄往延安。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延安就先后收到个人和团体寄来送来的祝词、贺信、条幅、贺幛、散文、诗歌等2000多件(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