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今天的教育,分“德、智、体、美、群”五项
韩愈《师说》劈头便说:“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用今天的话说,传道,就是教育学生道德操守、价值观念、行为准则,乃至理想、信仰……等等。受业,就是教导知识、手艺、技术,以便学生他日谋生。至于解惑,便是心理辅导、情绪教育、EQ……等等。
韩愈理想中的师,一人兼三职,三瓣都教。孔子便是一人兼三职。他教学生什么是“仁”,怎样才是“仁政”,此传道也。他教“礼、乐、射、御、书、数”这六艺是受业。学生有什么个人疑难,请教孔子,他还会为他们解惑。难怪孔子被后世称为“万世师表”。
一个人能否成才,视乎他能否觅得良师,尽得师傅所传,继而青出于蓝。此所以,儒家说“天、地、君、亲、师”,师仅次于“亲”,即父母。甚至有说:生我者父母、育我者师傅。广东话有把“师傅”写作“师父”者,错有错着,反而表达出师的重要,堪与父相比。
传道就是德育
今天讲教育,分“德、智、体、美、群”五项。传道就是德育。受业就是“智、体、美”三育。解惑便是群育。现代社会讲分工,五育分五名教师负责。教育学院及师范的毕业生,也不会五育皆通。今天的教师,怎可能符合韩愈对师的要求呢?
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把教育分成“自由人文教育”和“职业教育”两大类。前者为“自由人”而设,但是奴隶、僕役、女性没有资格接受这种教育。教逻辑、修辞,旨在训练学生慎思明辨;教学生道德伦理,旨在引导门生止于至善。这种教育将传道及解惑共冶一炉。苏格拉底便是这样的师。职业教育则纯粹教学生一门赖以谋生的手艺,例如打铁,做木匠之类。
香港的通识教育,教导学生要独立思考,尊重理性思辨等等,都是源自古希腊的“自由人文”教育,却缺少了德育(因为德育不用考试)。通识教师本应不只受业,更应传道。然而,能做得到的教师有几许?
运动员有教练,教导球员的基本技巧,如高尔夫球教练,便是教学员怎样持桿和挥桿打球。今天香港的学校教师,受业者多。受业教师中,下焉者只传授资讯及知识,上焉者教学生如何搜集资料、解读数据,如何分析问题,如何独立思考。但这些只是教练的工作及职能。
补习天王是训练员
除教练外,还有训练员,针对学员的身体特质而设计课程,训练他的体能,改善其技术弱点,发挥其长处。补习天王便是训练员。公开试就像体育比赛,有本身的胜负规则,不是有学识,有才华就可以考得高分。学生需要接受训练如何回答试题拿高分。此所以今天到补习社补习的,不单只成绩欠佳的学生,成绩不错甚至优秀的学生一样去补习。好的补习天王,就等于一流的训练员。
今日香港的大、中、小学教育之所以平庸,皆因教练与训练员多,传道、解惑的师,为数甚少!千多年前韩愈的感嘆,还是适用于今天:“嗟乎!师道之不传也久矣!” 撰文:博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