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多万民众在广州东校场集会,声援上海工人罢工。
因为学校罢课,我常到沙基观察沙面的动静。六月廿二日上午,见泊在白鹅潭上的英国战舰水兵登上沙面,东、西桥的铁闸已关闭,有印度兵在堆沙包,一个军官模样的在指挥。沙基各商店的人员都走出来观看,路人也驻足而观。有人说外国人怕我们,有人说外国人吓我们,也有人说外国人居心莫测。总之空气是紧张的。
下午我又到沙基去,只见沙包在沿河分堆垒起,凡七、八堆,连“域多利”、“屈臣氏”等洋房也堆有沙包。白鹅潭的外国兵舰也显然增加,而且卸去炮衣。我看这情景觉得不是味道,回到恒源店看到一张通告(什么组织名义发的已忘记了),决定廿三日十二时开各界大会,地点在东较场,会后作示威大巡行。我的叔父劝我不要参加,我心里实在也忐忑不安,正在犹疑,同族兄弟都叫我不要去,于是我就含含糊糊地答应他们不去。
二十三日早上我又走到沙基,望见沙面一片死寂,不见人影。桥门紧关,只有英、印兵和法国、安南兵全副武装,上了刺刀站着分守东桥和西桥。我以为他们只不过提防我们示威游行队伍冲进沙面而已。但最刺眼的是一艘英舰竟驶进省河西濠口对面的江面,停泊在红色浮碇附近,卸去炮衣,把炮口指向长堤。同时,沙基一带商店都不敢象往常大开门户,而是半掩门,一些经营谷米和经营杂货的“三江帮”也堆起米包和货物于门后以防枪弹,行人也比以前稀少得多,有点惶惶然。
各界大会是于中午在东较场召开的,我因没有参加,会场情况不清楚。因想看看巡行队伍的豪壮气势,早饭后,即由十三行走到太平南出长堤折向东去,沿途熙来攘往,热闹如常。堤边不少人以愤怒眼光聚观驶进内河的英舰,仇恨之心是一致的。有人以蔑视的态度说:“这有什么可怕!有十个象我这样不怕死的人,身怀炸药,夜里泅到舰边,和它同归于尽!”壮语惊天,令人振奋。我行至先施公司(即今华夏公司)附近,忽听人声喧哗说“来了!来了!”向东望去,但见旗帜飘扬,口号声震天,巡行队伍果然来了。观看的群众马上列成人墙,夹道而立。最先行的是打着一面大旗的罢工工人和其他工人队伍,接着是农民队伍和学生队伍,走在学生队伍前头的是广东大学,最后也见到有军队,沿途高呼口号,此起彼落。队伍是列成四路纵队行进的。
当广东大学的队伍行近时,我一眼看见同学林伯强、何锡光、姚文达,不由得叫了他们一声,他们便走过来拉着我,递给我一支小旗,要我参加巡行,我便走进游行队伍中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