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给爷爷读报,他不评论,只是安静地听”
冯友兰一直会收到很多读者来信,只要有空,冯友兰就一定会一一口述回复,让助手代笔。有时候,助手没来上班,女儿女婿又都忙,冯友兰便会让小冯珏来帮忙。“那时候,我大概才上小学。他很尊重我,会让我在读者回信的最后注明孙女冯珏代笔。那个年代的人也很可爱,等再回信的时候,还会说问冯珏同志好。”
冯珏记忆中,爷爷从没有引导她去读过什么书,更不会给她讲述哲学问题。对于年少的冯珏而言,那些哲学问题毕竟“过于深奥”。
饭桌上,爷爷总会和父母讨论些大的话题,小时候的冯珏基本插不上话。
周末或者寒暑假助手休息的时候,冯珏就负责给爷爷读报。“当时市面上有的报纸我们家都订阅了,先给他念一下大标题,他愿意听的就继续念文章内容。但从不评论,只是安静地听。”冯珏告诉记者,其实爷爷也很关心周边的世界。“我记得改革开放初期,有亲戚来家里,还和他讨论深圳特区的开辟;对国际局势也一样,上个世纪 80年代的两伊战争他当时也很关注。”
作为哲学家,他有着超脱世俗的深邃与豁达,但面对家人,他也只是一个疼爱子孙的老人。他对孩子们都非常关心,只是不善于言语上的表达。冯珏记得表哥从美国打电话回来,那时候还没有无绳电话,他住在离电话最远的房间,当时行动已经很不方便的他每次都一步步地从房子的一端走到另一端,去接孙子的电话。
“他的内心对每一个人都抱着最真挚的情感,不管是对于家人还是对于读者。他善良到家里来了骗子都不会轰走。”冯珏还记得她上小学的时候,家里来了个骗子,自称是河南的亲戚,希望爷爷给他些钱。“爷爷从来就不用钱的,反正是把身上有的几块钱全都给了他。那人拿了钱还不走,一直在我家呆着。这种欺骗的事情对于他来说特别陌生。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后来我回家,我们一老一小就看着那个骗子,特别有意思。”
在冯珏的成长中,从来不会因为有什么困扰而去请教爷爷,因为她知道“爷爷做的事情是特别神圣的,绝对不能去打扰他”。有时候,爷爷出去散步,小冯珏会在后面跟着,但也没有太多的交流。“他可能散步的时候都在想学术问题吧!但一点也不会觉得他严肃,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