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深知这份奏折的分量。环顾朝廷,像袁世凯、张之洞、端方这样思想开放的官员寥若晨星,面对满朝文武的满脸不解,慈禧陷入一种四顾茫然的孤独。1904年,慈禧太后在仔细通读南通士人张謇刊刻的《日本宪法》之后,对枢臣们说:“日本有宪法,于国家甚好。”
英王伊丽莎白:“慈禧比我强多了”
1904年,曾经视洋人如猛兽的慈禧太后迷上了西方的马戏、华尔兹舞和照相。这段时间,宫女们经常听到,有悠扬的华尔兹舞曲从慈禧的寝宫里传来,那是她那台巨大的外国留声机发出的声音。有一次,慈禧太后在午餐时,还特别要求德龄、容龄两位公主跳华尔兹舞,她乜斜着眼睛,定神地观看。等她们跳完,慈禧高兴地说,这是很美丽的舞蹈。你们这样反复地转圆圈,难道不感到头晕目眩?
慈禧曾经相信,照相能够摄走人的魂魄,在德龄公主的引导下,她一点点迷上照相,以至于照相成为她无法舍弃的酷爱。在垂帘听政的“余暇”,她经常扮作观音照相,并把相片挂在自己的寝宫。“老佛爷”这个称谓,就这样不胫而走。清代内务府档案中记录了当时的情景:
七月十六日海里照相,乘平船,不要篷。四格格扮善财,穿莲花衣,着下屋棚。莲英扮韦驮,想着带韦驮盔、行头。三姑娘、五姑娘扮撑船仙女,带渔家罩,穿素白蛇衣服,想着带行头,红绿亦可。船上桨要两个。着花园预备带竹叶之竹竿十数根。着三顺预备,于初八日要齐,呈览。
这至少表明一点:慈禧太后也是可以转变的,她并非时代变革的天敌。终于,面对袁世凯等人关乎帝国无数士人命运的奏折,慈禧轻轻点了点头。
1905年,一批新式学堂出现。“子曰”、“诗云”从此让位给了声光电化。在“学堂日多”、“报馆日多”、“书局日多”之际,亚细亚、欧罗巴、公法、民权、华盛顿、西乡隆盛,渐渐成为一代青年、众多士大夫似通非通的口头禅。一些前所未有的人群出现了,“新学生”、“新士人”、“新军人”乃至“新官吏”。一切都冠以“新”字,昭示着与古老社会的决裂。不久,传教士林乐知在《万国公报》发表评论:“停废科举一事,直取汉唐以后腐败全国之根株,而一朝断绝之,其影响之大,于将来中国前途当有可惊可骇之奇效。”萧功秦在《危机中的变革》一书中指出:“废除制度导致了中国历史上传统文化资源和新时代价值之间最重大的一次文化断裂”,这种制度资源的丧失,同时也为清朝的覆灭起到了釜底抽薪的作用。
在今天看来,慈禧太后的许多举动是自相矛盾的,比如她推行新政,却对维新党人怀恨在心,连姓名都在禁忌之列;她明志雪耻,却从不改她的奢华本性。这些举动,造成了对她两种相互矛盾的看法。“一种认为,她生就了统治者的素质,正因为她,使清朝多延续了一段时间。另一种认为,她对清朝的灭亡要负主要责任。据我所知,中国的许多杰出人物都赞同后一种意见。而前一种意见,却在西方人中相当流行。”
英国女王伊丽莎白曾说:“慈禧比我强多了,我只是一个既不伟大,也不渺小的人。”
谭嗣同未竟事业,被慈禧继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