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年,就在拼音方案小组的委员们对“何谓民族形式”争论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周有光又发表了一篇名为《什么是民族形式》的文章。在文中,周有光这样说道:“民族形式的形成,要经过一个习惯培养的时期。经过培养,胡琴可以变成国乐,旗袍可以变成汉服,外来的字母可以变成民族字母。对于英语来说,拉丁字母也是外来的字母,用它来拼英语,便成了英国的民族形式了。汉字的形式不适合字母要求,世界上最通行的是拉丁字母。我们与其另起炉灶,还不如采用它。”
此后不久,周有光便提出汉语拼音方案三原则:拉丁化、音素化、口语化,为“汉语拼音方案”的出台立下了汗马功劳。与此同时,鉴于当时苏联已将所有的拉丁化民族文字一律改成了斯拉夫字母,中国与其是盟友,一些人又主张采用斯拉夫字母,跟苏联在文字上结盟。于是,关于汉语的字母形式,再次引起激烈争论。
此种形势引起了毛泽东的忧虑,经过仔细酝酿,他于1956 年1 月20 日在知识分子问题会议上发表了赞成拉丁字母的讲话。毛泽东说,“关于文字改革的意见,我很赞成。在将来采用拉丁字母,你们赞成不赞成呀?我看,在广大群众里头,问题不大;在知识分子里头,有些问题。中国怎么能用外国字母呢?但是,看起来还是采用这种外国字母比较好。……凡是外国好的东西,对我们有用的东西,我们就是要学,就是要统统拿过来,并且加以消化,变成自己的东西。”
1956 年2 月20 日,《汉语拼音方案( 草案)》出台,草案明确提出:“拟定汉语拼音方案的目的,是要设计一套拼音字母和写法规则,来拼写以北京语音为标准音的普通话。”
1958 年2 月11 日,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正式批准了这一方案。
100 个小时识字1500 个
1958 年秋,《汉语拼音方案》作为小学生必修的课程,正式进入全国小学的课堂。北京市新闻工作者协会常务副主席宗春启在1958 年是刚读一年级的小学生,他曾回忆说,当时打开新发的课本,“惊讶地发现课本的第一页是一些曲里拐弯的外国字母。除了方块汉字之外,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字。”但不久,宗春启就发现通过这些拉丁字母他能够学会很多生字。待学会拼音后,他便经常到新华书店去看书,“以前不认识的字,一拼就知道是什么了。那会儿,我看了好多书,也自己认识了好多字。”
在山西省社科院语言研究所从事语言文字工作的吴建生回忆说,1960 年,年仅5 岁的她曾和母亲俞冰如从晋南小县城来到北京,参加十省市注音识字展览会。当时,一位工作人员把她领到舞台上,让她写“吴建生小朋友你好”,她便用汉语拼音写出了这句话。会后,吴玉章高兴地将这个小姑娘高高举起。
“在吴建生的故乡山西万荣,也因为用汉语拼音成功扫盲和推广普通话,成为全国的一面红旗。”新中国成立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万荣县和全国很多地方一样,一直在做扫盲工作,却收效甚微。《汉语拼音方案》公布以后,据当时报告,“一般农民15 到20 个小时就能掌握汉语拼音,利用汉语拼音识字,100 个小时就能识字1500 个”。那时万荣无论大街小巷、田间地头、商店食堂,只要有汉字的地方,都被标上了汉语拼音。甚至于万荣县的村民,在地里干活休息时,也都互相学习拼音。
从此,汉语拼音开始走进千家万户,并且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进步,它越来越成为人们生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