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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四杰的民国往事

  张季鸾:国共两党争夺的“国士”

  英敛之退出《大公报》后,几经转手,为段祺瑞的安福系军阀控制。1926年,胡政之、张季鸾、吴鼎昌这三人把《大公报》全部的股份买了过来。由吴鼎昌出钱,因为他是一个盐商,理想是办一个银行、一份报纸来报效国家。1926年9月1日,全新的《大公报》推出,张季鸾、吴鼎昌分别任总编辑、社长,胡政之担任总经理。张季鸾发表了著名的“四不”办报方针。声明自己的办报主张是言论独立,经济自存。

  在当时,有两份报纸是蒋介石每天必看的,一份是国民党机关报《中央日报》;另一份就是《大公报》。蒋介石的办公室、餐厅和卧室中都各放一份,随手翻看。蒋介石读《大公报》的心态跟读《中央日报》不同,把它当做了解真实民众舆论的窗口。张季鸾越是在报纸上骂蒋,蒋反而把他尊崇为“国士”,两人成了诤友,张季鸾可以不经预约通报直接面见蒋本人。

  比如1927年12月2日,他写了《蒋介石的人生观》一文,专门就蒋介石与宋美龄结婚发表的声明进行了辛辣的讽刺,将蒋宋联姻放在大批士兵殉生的时代背景下进行对照。这是在当时著名的“三骂”中的其中一篇。

  当然,张季鸾的报恩主义也有一定的局限性,他将报恩主义和报国恩联系起来,对于有“知遇之恩”的蒋介石有骂有帮,先骂后帮。其对共产党和实行社会主义制度的苏联抱有一定的戒心和成见。表现在社评上,则是相当的篇幅与“反共”、“反苏”及“骂蒋”、“拥蒋”有关。

  尽管政治观点有异,但《大公报》还是尽量秉持客观的报道立场。在日军侵华之前,国民党发动针对红军的反围剿时,《大公报》在报道时文章中一律称红军为共军,而不是共匪。虽然《大公报》的立场没有完全支持共产主义,但还是给共产党应有的尊重,视之为在野党。

  1935年,长征途中的毛泽东无意中看到一份《大公报》,得知刘志丹在陕北建立根据地,报道这一消息的正是年仅26岁的范长江。十多年后,中外记者团到延安参观时,毛泽东特意让《大公报》记者孔昭恺坐首席位置,还对他说:“只有你们大公报拿我们共产党当人。”

  张季鸾在《归乡记》一文中阐释自己的人生观:“我的人生观,很迂浅的。简言之,可称为报恩主义。就是报亲恩,报国恩,报一切恩!我以为如此立志,一切只有责任问题,无权利问题,心安理得,省多少烦恼!”他的这种报恩的思想,在以后的办报实践中,体现出来的就是以文章报国。从1911年开始到1941年病逝,30年间撰写了3000多篇文章,绝大多数是社评。担任总编辑的15年间,报纸的绝大多数社评都出自他手。因为独特的影响力,他也成了国共两党争夺人心的重要对象。1941年张季鸾病重住在重庆中央医院时,蒋介石都眼眶湿润地坐在他病床前探望。在重庆的周恩来也曾在一旁陪护。1941年9月6日,张季鸾去世,蒋介石率领孔祥熙、张群、张治中等组成吊唁团,中共方面,周恩来也率领董必武、邓颖超等前往吊唁。周恩来在唁电中称其为“文坛巨擘”,报界的“宗师”。蒋介石誉其为“一代论宗”。就连当时上海滩大佬杜月笙都赴重庆悼念,罕见地扶棺痛哭。亦有台湾学者认为,“论文笔,论影响力,他超越了梁启超。”

  • 责任编辑:雨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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