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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大公报》的起起落落

1948年,王芸生因激烈反对国民政府勒令《新民报》停刊,激怒蒋介石,《中央日报》在陈布雷授意下骂王芸生是“新华广播的应声虫”,王芸生与陈布雷就此翻脸。1957年,《大公报》群星陨落:采写日本投降仪式的朱启平,二战战地记者萧乾,早期党员李纯青、徐盈、彭子冈均被打成“右派”;1957年10月杨刚自杀身亡;

百年《大公报》的起起落落

  《大公报》1902年6月17日创刊于天津,到今年整整110年,是中国发行时间最长的中文报纸之一。20世纪三四十年代,它是蒋介石、张学良、于右任等民国要人每天必备读物,胡适、丁文江、梁漱溟、老舍、沈从文、曹禺、胡绳等各路学者文人常年在此发表文章。这样一张报纸在国共合作与较量的历史激流中曾多次沉浮,饱经沧桑……

  国共两党痛悼张季鸾

  北洋时代,《大公报》衰落以至停刊,曾担任过《大公报》总编辑的胡政之和新闻界“名笔”张季鸾,找到商人吴鼎昌投资,将《大公报》连人带设备一起盘下。1926年9月1日,《大公报》复刊。张季鸾发表著名的“四不”办报方针:不党、不卖、不私、不盲。声明言论独立,经济独立,不接受一切带政治性质的补助和投资。

  1927年4月,国民党发动反革命政变,《大公报》发社评呼吁,应当认识到无产阶级运动兴起是因“政治不良,经济困难”。“轻加杀戮,无异残害民族之精锐,将成为国家之罪人!”

  这些社评,多出自张季鸾之手。蒋介石的办公室、卧室、餐厅各放一份《大公报》,另一张同享此待遇的报纸是国民党机关报《中央日报》。起初张季鸾对蒋介石只是一种士遇知己的相惜之情,日军侵华使他们的关系发生了质变。张季鸾说过,“蒋先生有很多地方不尽如人意。但强敌当前,而且已侵入内地了,没有时间容许我们再另外建立一个中心。所以,我近几年,千方百计,委曲求全,总要全力维护国家这个中心”。为了“国家中心论”,张季鸾不惜牺牲自由主义的办报理念,他对编辑主任王芸生说过,“任何人都可以骂,只要不碰蒋先生”。

  日军侵华之前,国民党军对红军发动围剿时,《大公报》就抵住各方压力,文章中一律称共军,绝不称共匪。张季鸾等人虽不赞成共产主义,但他们把共产党视为在野党,给予应有的尊重。

  1935年秋天,红军长征途中无意间得到一份《大公报》,毛泽东看到刘志丹建陕北根据地的消息,决定结束长征,在陕北落脚建立根据地。这则消息,出自《大公报》特派记者、26岁的北大哲学系学生范长江。1935年7月开始,范长江历时十个月,穿越川、陕、青、宁等地,给《大公报》发回大量旅行通讯,报道红军长征和西北民生。

  “九一八”事变爆发后,《大公报》同仁立誓不在日寇铁蹄下出一张报,从天津日租界迁至法租界。何梅协定签订后,华北名存实亡,《大公报》迁至上海;南京沦陷后,迁至汉口;武汉会战爆发,迁至重庆,并在香港和桂林设立分馆……六迁社址,历尽艰辛,但在此过程中,《大公报》遍地开花,成长为真正的全国性大报。

  在重庆期间,张季鸾肺病加重。1941年,张季鸾住进重庆中央医院。蒋介石坐在床前,握住他的手,眼眶湿润。同时陪护在旁的还有周恩来。20世纪40年代,张季鸾是当时中国最有影响力的社会名流之一,毛泽东曾对《人民日报》总编辑吴冷西说,作为总编,应该学学张季鸾“摇着鹅毛扇,到处作座上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观察形势”。

  1941年9月6日,张季鸾逝世,时年53岁。国共都派出了最高规格的吊唁团:蒋介石率孔祥熙、宋子文、张群、张治中、于右任等;周恩来携董必武、邓颖超等。

  香港创业保文脉

  张季鸾去世后,王芸生接替总编辑之职。王芸生1929年为张季鸾慧眼识得,当时他屡次写文章批驳张季鸾的观点,打了几场笔仗,倒让张季鸾对这个年轻人十分欣赏,将他聘请到《大公报》。

  王的才华不逊色于张,但性格比他的恩师激烈得多。他对国民党官员极为不屑。因蒋介石喜欢看大公报,各路军政要员都想在《大公报》上露脸,不少人带红包来“买”有偿新闻,戴笠也派人来过,王芸生照例毫不客气把人轰走,把礼物扔出家门。

  日本投降后,1945年8月28日,毛泽东、周恩来、王若飞等中共领导人应蒋介石之邀飞抵重庆。

  《大公报》派彭子冈全程跟踪报道。她这样写到毛泽东刚出舱门的场景:"很感谢",他几乎是用陕北口音说这三个字,当记者与他握手时,他仍在重复这三个字,他的手指被纸烟烧得焦黄。当他大踏步走下扶梯的时候,我看到他的鞋底还是新的,无疑的,这是他的新装。”走进张治中公馆,“毛先生宽了外衣,又露出里面簇新白绸衬衫。他打碎了一只盖碗茶杯,广漆地板的客厅里的一切,显然对他很陌生,他完全像一位来自乡野的书生。”这些极富画面感的生动记述,使彭子冈在新闻界声名大振。

  9月1日一场鸡尾酒会上,经人介绍,毛泽东紧紧握住王芸生的手说:“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希望你们新闻界的朋友多为和平宣传。”一贯呼吁和平的王芸生在社评中兴奋地写道,两党领袖“于国家大胜利之日,一旦重行握手,真是一幕空前的大团圆”。

  9月5日,毛泽东邀请王芸生、《大公报》记者孔昭恺和采访主任王文彬长谈至吃饭。十几天后,《大公报》在李子坝报馆内设宴回请毛、周、王等。席间,王芸生以比喻的形式向毛委婉提出,“共产党不要另起炉灶”,毛也半开玩笑地答:“不是我们要另起炉灶,而是国民党炉灶里不许我们造饭。”大家一笑而过。这段对话为王芸生后半生的“反革命”罪名打下伏笔。

  如果说张季鸾的温文尔雅让国共双方都想争取,那么王芸生的犀利孤傲则让双方都误会他是对面的人。国民党的腐败问题逐渐病入膏肓,王芸生的批评也愈发尖锐。蒋介石对陈布雷感慨:“张季鸾在世的时候,《大公报》还提出一些很好的建议,还是比较友好的。王芸生当政之后,尤其是现在,是在恶毒地骂我们啊。”

  1948年,王芸生因激烈反对国民政府勒令《新民报》停刊,激怒蒋介石,《中央日报》在陈布雷授意下骂王芸生是“新华广播的应声虫”,王芸生与陈布雷就此翻脸。

  1946年11月,蒋介石在南京召开一党包办的“伪国民大会”,中共和民盟不参加,面子上挂不住,就软磨硬泡党外人士参加。蒋在南京召见胡政之,傅斯年也在座。蒋满脸怒气,一言不发。傅斯年发话道:“政之先生!你究竟是跟国家走,还是跟共产党走,今天该决定了。”胡政之只好硬着头皮到大会签到处报到。实际上他没有出席会议,签到第二天就直接返回上海,在大公报社评委员会上说,为了大公报的存在,我个人只好牺牲,没有别的办法。

  1947年2月,解放军由防守转为反攻。胡政之清楚地知道,国民政府命不久矣,而他参加过伪国大。因此为了继续办报,他决定复刊香港。当时国统区金圆券以自由落体之势贬值,筹措外汇极其艰难,可以说是背水一战。胡政之铤而走险,保住了《大公报》的文脉,使其在香港绵延至今。

  迁至香港时,胡政之带去了一名经过严格选拔新入职的翻译,他年仅24岁,名叫查良镛。他在香港《大公报》开武侠专栏,用了一个后来传遍整个华人世界的笔名:金庸。

  超负荷工作和心理压力使胡政之健康崩溃,香港创业一年之后,他在报馆病倒,1949年4月逝世。

  • 责任编辑:陈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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